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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九章 父仇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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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‘門’慶一覺醒來,日已西斜,昏黃中周大富興沖沖跑來道:「事情有轉機了!」東‘門’慶哦了一聲問:「怎麼?」

周大富道:「張璉請我們吃飯,我剛才見他讓他嫂子殺‘雞’呢。」

東‘門’慶卻道:「別高興得太早,也許人家是煮了‘雞’湯送客呢!」

晚飯時分,張璉果然在他哥哥張琅家裡設宴,主人一方是他和張琅、張厚明、張寶,客人這邊東‘門’慶只帶了沈偉周大富以及林鳳,陳百夫水蛇蔡推說不舒服沒來。

八人坐定,東‘門’慶看了張璉一眼,從他眼神表情中半點看不出對方的想法來,心道:「這人不像他哥哥,不好糊‘弄’。這番沈‘門’若‘激’他不得,多半得用強了。」

果然張璉敬了兩巡酒,寒暄已畢,忽道:「聽說王公子要去‘潮’州府城,我有一封書信,不知能否託王公子捎帶過去?」

他這話一齣口,張琅的臉‘色’便難看了兩分,知道他弟弟始終是不肯答應這事!張琅都聽出來了,東‘門’慶如何不知,笑了笑道:「最近道路不平靜,我雖然想去,但不知去不去得成呢!」

「不要緊的。」張璉道:「我弟弟張珀去過‘潮’州府,他今晚就回來,我讓他給王公子帶路。這條路我們走得熟了,沿途村落市鎮都有相識,不會出事。若王公子肯幫在下捎一封信,收我書信的那位朋友在‘潮’州府城也有幾間房屋,王公子到了‘潮’州府城若不嫌棄大可住在他那裡,我那朋友在府城人脈不錯,各路行情都熟,生意上的事情王公子可以問問他,或者會有幫助。」

這幾句話乍聽只是輕描淡寫,實際上是在婉拒張琅所答應的生意之餘,又幫東‘門’慶做了去‘潮’州府城的安排,就是生意上的事情也有了‘交’代,至於所謂請東‘門’慶捎帶一封書信云云則全是託詞——他既讓弟弟張珀帶路一起去‘潮’州府又何必再將信轉託他人之手?當然,東‘門’慶也不會蠢到當場揭穿這託詞。張璉下午沒當場將東‘門’慶趕出去,這會又這般說話,那便是希望雙方都好下臺,願意‘交’個朋友了。

若東‘門’慶一夥真是識好歹的生意人,這時多半也沒話說,甚至會感到樂意,但沈偉等深知此次來的目的,所謂販賣‘潮’繡云云其實只是個幌子,哪裡希望這樣?東‘門’慶卻笑了笑道:「若是這樣,那可就多謝了。」

張璉見他識相,心裡又多了兩分好感。張琅、沈偉等一聽卻都有些急了,張琅心想難道一樁好好的生意就這樣泡湯了?若早知道弟弟會把到手的大生意往‘門’外推自己何必費這麼大的功夫?不但‘花’了工錢請人打掃了那片老厝,今晚還賠了一頓大魚大‘肉’!心道:「早知道這頓飯就不該和老二搶著做東!唉,可惜了我那隻老母‘雞’!」沈偉等則覺得東‘門’慶鬆口得太容易,他們認為這時該死纏爛打,最好從張琅身上下功夫讓他去說服他弟弟才是!

但東‘門’慶道了那句謝謝之後卻絕口不提此事,且吃飯且喝酒,一邊和張璉閒聊,說些福建的見聞、人才、事蹟,又從福建說到雙嶼,說到京城,說到日本,甚至說到海外的佛郎機,一頓飯下來聽得林鳳興高采烈,張琅眉頭暗皺,沈偉心中不解,張璉卻想:「這王四果然是大地方來的人,談吐見識都大為不凡。難得的是還有幾分書卷氣!」‘潮’汕閩南在文化上本屬一系,就是走卒販夫乃至盜賊娼妓也知道敬重讀書人,東‘門’慶雖然沒故意亮出自己的曾中秀才的光耀事,但談吐之間流‘露’些斯文在所難免。

飯已吃完,兩人卻談得正投機,張璉又邀他到自己家裡喝茶,他親自把盞推杯,東‘門’慶喝了兩巡,心想:「他泡茶的手法有些生疏,不過這茶葉倒也講究,看來是個喜歡茶的人。」便說道:「這兩日多多打擾,無以為報,我有二兩好茶帶在身邊,便拿出來請張兄品茗品茗。」不等張璉回答,便對林鳳道:「去把我包袱裡那個用青‘色’緞子包著的小瓷壺拿來。」林鳳依言去拿了來,東‘門’慶接過,笑道:「難得和張兄投緣,咱們便不論主客,我來泡這一泡吧。」便把茶具挪了挪,煽爐洗杯,下茶刮沫,關公巡城,韓信點兵,一股茶香飄將出來,喜得張璉叫道:「好茶!好茶!」又嘆道:「可惜,可惜。」

東‘門’慶有些訝異道:「小弟哪裡做錯了麼?還是這閩侯柏巖長兄看不上眼?」

張璉忙道:「不是,這茶好,王公子泡得也好!我只是可惜拙荊看不見聞不到,回頭她知道自己錯過了這等好茶葉、好茶藝,非後悔得三天三夜睡不著不可。」

東‘門’慶心道:「原來喜歡茶的是他老婆。」笑道:「原來如此。咱們又不是士家大族,也不用太講究,如果張兄不計較,便請嫂夫人出來一起品茗如何?」

張璉道:「我們鄉下地方,也不那麼講究什麼男‘女’大防。不過拙荊到孃家去了,眼下不在家。」

東‘門’慶哦了一聲,道:「那就可惜了。」

林鳳在旁邊,忽道:「表哥,那我們就在這裡多住兩天吧,等張嬸嬸來見過了再走。」

沈偉在旁邊聽了心裡不禁喝彩,他們這夥人只要在這烏石圍多留一天,便能多一分希望和轉機,最怕的就是張璉逐客,所以暗中連贊林鳳機靈。

誰知道東‘門’慶卻道:「不行!公事要緊!我們這次出‘門’,背後干係著幾十戶人家的飯碗呢!張兄弟已經幫我們安排去‘潮’州府的事情,咱們還是早去早回的好。反正我們已經和張兄弟‘交’了朋友,這茶什麼時候都可以喝,但販‘潮’繡的事情要是搞砸了,回到泉州得有一路人哭!」

東‘門’慶要是打蛇隨棍上,張璉也未必會答應,但聽他這樣說張璉又不免有些許失望。那邊沈偉聽了更是奇怪,心道:「吃飯的時候他那樣說,現在又這樣說,難道王公子覺得事情無望,打了退堂鼓,想早些走了?」

又喝了一巡,外邊忽闖進一個和東‘門’慶差不多大的後生來,張璉便給兩人介紹,說那後生是他的胞弟張珀,又對張珀道:「你有口福了!才回來便撞上王公子的好茶!來,吃一杯試試。」

張珀一臉有急事的樣子,但還是接過茶杯就往嘴裡倒,張璉笑道:「你這是牛喝水!」張珀勉強笑了笑道:「我趕了半日的路,口渴。」又暗中扯了一下張璉的衣角,小聲道:「他一定要見你。」

張璉稍稍沉‘吟’了一下,對東‘門’慶道:「我有點‘私’事,得去處理一下。」

東‘門’慶便即起身道:「那我先告辭了!」

張璉攔住道:「不用不用,王公子你且坐,我去去就來。」

東‘門’慶卻搖頭道:「剛才茶也喝了不少了,再喝下去,我怕會醉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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