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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九章 此事不辭之二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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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平指出救人之事絕無希望後,楊致忠和於不辭就都不好開口了,只是從眼神中看出他們還不肯放棄希望。

周大富眼珠一轉,道:「要不……我們先到雙嶼、日本,做好了買賣,等實力壯大了再殺回來救人,舶主,你看怎麼樣?」

陳百夫沈偉都道:「雖然有些曲折,不過為萬全計,只有這樣了。」

楊致忠不好開口,於不辭黯然道:「那也是無奈之舉,就是不知有多少弟兄能等到那一天了。」

卡瓦拉忽道:「要是我們一直沒能壯大到比石壇寨還強,那可怎麼辦?」

周大富罵道:「你這個烏鴉嘴!‘亂’說話!」

卡瓦拉道:「可咱們現在就一艘船,一百多號人,什麼時候能壯大到石壇寨那樣,真的很難說啊!」

陳百夫和沈偉對望了一眼,心道:「這誰不知道啊!只是要說不去救人又開不了口,只好借這個下臺了。」便一起望向了東‘門’慶,恰好吳平、楊致忠、於不辭、周大富等人也都向東‘門’慶望來,一時艙內目光盡數聚焦,東‘門’慶閉上了眼睛,捶著額頭,在艙裡踱來踱去,過了好久,才道:「月娥是我的妻子,張老舶主是她的義父,算來也是我的岳父,不但如此,他還是我們的恩人,不僅救我等於荒島,而且對我有知遇之情!如今廣昌平福致隆失陷賊窩,要是我們這次見死不救,那以後傳了出去,海上的朋友會怎麼看我們?就算不傳出去,我們自己該如何看自己?」

周大富道:「舶主,現在我們不是不救,而是救不了!吳總管剛才說了,那是不可能的事情!」

東‘門’慶道:「都還沒試過,怎麼就知道救不了?從你們跟我以來,不可能的事情而我們做成了的,還少麼?」

楊致忠心中一喜,忙道:「舶主,你是不是有什麼妙計?」

東‘門’慶道:「妙計暫時還沒有,因為大家都還沒決心去做這件事情。大家連決心都沒有,我能有什麼妙計?就算有了妙計又有什麼用?」

楊致忠道:「老頭子不敢要各位白白去送死!但舶主如果能想出主意來試試,哪怕只有一成希望,哪怕馬上就要我楊致忠***,我也決不皺眉!」

於不辭道:「當日陳五和張益興他們聯手屠戮那些不肯低頭的兄弟時,我沒勇氣跟兄弟們站在一起!當時我只是一時膽怯,但從那天到現在,我是每一天都在後悔,每一晚都睡不安穩!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!這次舶主如果能想個辦法,就是要我赴湯蹈火,我也決不會再退縮!」

吳平道:「舶主,現在船上最可用的都是跟我從鬼‘門’關裡爬出來的兄弟,我不會讓他們平白無故地送死!但你這次是要救人,是講義氣!所以只要你能定出個可行的策略來,我就會支援你到底!」

周大富看看於不辭,再看看吳平,心道:「雖然我們幾個跟舶主相遇在前,但這兩人的能耐都在我之上。他們也都贊成了,我最好跟風。再說,廣昌平那批人在舶主眼中恐怕都是寶貝啊!這次就算不考慮什麼恩情,他恐怕也會想盡辦法把人救出來!」便道:「我也是!」

陳百夫沈偉等見了,也都說:「我等也是!」

見到眾人都支援救人了,於不辭竟是喜極而泣道:「謝謝各位,謝謝各位!無論這次能否成功把人救出來,只要大家有了這份心,我們便也都感恩不盡了!」

東‘門’慶揮了揮手,道:「說起來,大家都是一家人,別說什麼感恩不感恩的話了!先想想有什麼辦法吧!」

吳平道:「要從外部攻入,那真的極難!舶主,你看能否像對付張璉那樣,從他們內部動手?」

楊致忠叫道:「好主意!」

周大富道:「可是我們對付張璉的時候,是知道了他的一些‘陰’‘私’,但還是‘弄’得焦頭爛額,要不是靠著他老婆的那件事還不見得能成呢!現在我們可不知道陳四有沒有什麼‘陰’‘私’——就算有,他陳四是在海島上自立為王,可不像張璉在烏石圍時那樣有那麼多的顧忌!沒法擠兌他的。」

東‘門’慶想了想道:「對付陳四當然不能像對付張璉,威脅是沒用的。嗯,威脅不行,那就利‘誘’!來個投其所好!」問於不辭:「陳四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沒?」

於不辭道:「他愛錢。」

此言一齣,滿艙都笑,個個道:「誰不愛錢!」

東‘門’慶也笑道:「這不算什麼破綻。」又問:「他可有什麼特別想幹,但又幹不成的事情沒?」

於不辭想了想道:「陳四現在是到處搶劫,他搶到的銀兩糧食都可以自己用,但搶到的紅貨卻很難脫手。他要學當年金紙老那樣開澳立港,招引商人,又沒人信他,何況北面有一個雙嶼在那裡呢,他競爭不過!要想去雙嶼,因他不肯向許龍頭、王五峰他們低頭,總想自立‘門’戶,所以許、王一系的人都排擠他不讓他進去。因此他搶到了紅貨,通常都只能以比較低的價格出手賣給那些肯來跟他做買賣的人,但每次想到這些中間人吃了這些紅貨大部分的紅利他都氣得跳腳。」

東‘門’慶奇道:「你在石壇寨中只是一個小卒,怎麼連陳四賣紅貨後氣得跳腳也知道?」

於不辭笑道:「這件事不是隻有我知道,是全寨的人都知道!每次石壇寨有紅貨脫手,全寨上下非但沒人慶祝反而人人自危,因為那段時間的陳四最喜怒無常,誰讓他看不順眼誰就得倒霉!各處首領、各處頭目都會叮囑自己的手下千萬小心,免得惹惱了陳四殃及池魚。」

東‘門’慶道:「原來如此,這麼說來陳四的脾氣也有些躁。」又道:「眼下海禁,以他的出身、人脈,要進內陸不易。但雙嶼去不了,何不乾脆到日本、南洋去?」

「他怎麼會不想!」於不辭道:「可是去南洋要過大員海峽,南澳那一關是免不了的——他要是個尋常商人也就算了,只要買了水道航標多半就能過去了——但他陳四卻是個大海盜,現在的身份和南許棟相捋了,一個寨子的船隊想經過另外一個寨子的地盤,這中間就有許多的忌諱,南澳那邊的人肯定要仔細斟酌,雙方甚至還得談判——這些都不是‘花’錢就能解決的。」

東‘門’慶道:「不錯,換了我是許棟,聽說陳四要下南洋也得掂量掂量,看他到底是什麼意圖。而且就是相信陳四沒別的意圖也不能這麼就放行,放著人家來求自己,怎麼的也得要些條件才是。」

於不辭繼續道:「至於日本那邊,除了說得有熟悉海路的人導航以外,在那邊也得有接頭的人。現在的日本可不比當年了,哪個大名、哪個島嶼、哪條商路該如何走歸誰走,華商之間可都已經有默契了,不是想去就能去的。頂頭沒人罩著,太平生意做不了!但要是想硬來,那就是要將眼下平戶、五島的棋局打‘亂’了重新來過,他陳四也就在這一帶海域上稱雄,要想渡海過去壓許龍頭、王五峰,恐怕還沒這個本事!陳四要是一個普通商人,也許還能用錢把事情辦妥,偏偏他和王五峰好像有過過節,所以一直不敢去。」

東‘門’慶忍不住臉‘露’微笑道:「不辭,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以前只走南洋,沒走過東洋啊,怎麼這些事情都這麼熟?」

於不辭聽東‘門’慶這麼一問反而有些奇怪地說:「這些也是我來到這裡後,左一句右一句打聽到的,還有一些則是我的猜測。我以往下南洋之前都是這麼做的啊,我覺得沒什麼啊。」

楊致忠含笑對東‘門’慶道:「他是做慣了生意的人,打聽各處商情在他就像吃飯喝水,不經意便幹了。若非如此,如何做得海上萬事通?不過對他來說,這些確實也沒什麼。」

東‘門’慶回憶了一下自己初上廣昌平時和於不辭說的話,忽然拍了一下大‘腿’叫道:「哎喲!」眾人問怎麼了,東‘門’慶笑道:「我忽然想起我當初和不辭說話,委實被他掏走了不少商機!太吃虧了,太吃虧了!」

眾人一聽都忍不住笑了起來,笑聲中東‘門’慶腦際靈光一閃,將幾條線索串了一串,微笑道:「有辦法了,有辦法了!」眾人忙問什麼辦法,東‘門’慶笑道:「還是剛才說的,咱們投其所好!陳四想去南洋,咱們就幫他去南洋,他想去日本,咱們幫他去日本!有了這兩條,還怕他不把咱們奉為貴賓?」

眾人一聽都感詫異,楊致忠道:「舶主是要藉此打入石壇寨內部麼?」

東‘門’慶道:「不錯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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