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‘豔’‘豔’低了低頭,忽然偎依過來,頭埋在他懷抱中,道:「雖然也沒什麼不同,不過跟你總好過在他們手裡受苦!跟著你,好歹有些快活。」
東‘門’慶隨手撫過她身上的日本寬袍,根據手感便判斷她的袍子底下已無一縷,微微意動,便猜是陳四讓人佈下的香‘豔’局面,笑道:「會跳日本舞麼?」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道:「不會!水磨調我都還沒學好呢,學什麼日本舞。」
東‘門’慶說:「那就給我唱一段水磨調吧。」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道:「沒心情,莫地把魏先生的傑作糟蹋了。」
東‘門’慶嘆道:「我從小在脂粉堆裡打滾,但到現在還是不大明白你們‘女’人的心思。你要是不喜歡我嘛,為什麼要一頭栽到我懷裡來?你要是喜歡我嘛,怎麼連段曲兒也不給我唱唱。」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道:「我唱了曲兒又怎麼樣?」
東‘門’慶道:「我會高興啊。」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道:「你高興了,會帶我離開麼?」
東‘門’慶一怔,不好回答,歐陽‘豔’‘豔’道:「你不會帶我離開的,對麼?哼,我早料到了!看看這屋子,看看他們的安排,我就料到了!我不知道你們是在做什麼‘交’易,也不知道你們在鬥什麼心機!但我看出他們是要我來牽絆著你。這往後的日子,我大概就要日日呆在這屋子裡,等到你來了,就伺候著你,討好著你,直到你走了,又得朝朝暮暮守著這空屋,這便是我後半生的日子麼?」
這幾句話把東‘門’慶聽得呆了,歐陽‘豔’‘豔’又道:「不,不會這樣的。我總有年老‘色’衰的一天,或者還沒到年老‘色’衰,你就不要我了,或者還沒等到你厭棄我,你和石壇寨的關係就變了。那時寨主就用不著拿我來牽絆你,那時候他就會趕我走,或者是隨便賞給他一個手下,或者乾脆就賣了……然後……然後我又得過上被賣來賣去的生活,或者是嫁給一個海賊,忍受他的體臭和拳腳……」說到這裡,忍不住在東‘門’慶懷中啜泣了起來。東‘門’慶又嘆了一口氣,輕輕拍了她的頭髮一拍,想要安慰,又自知空言無用,能落實的話卻不敢輕易開口。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抬起頭來,滿臉都是眼淚,把妝也洗壞了,人也更顯可憐,說道:「求求你,帶我走吧。」
東‘門’慶道:「我也是個海賊,味道也臭,脾氣一壞,說不定也要打人。」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道:「不!至少你聽得懂水磨調。我願意跟著你,就算沒名分也好,就算只是做你的下人,給你端茶倒水、洗衣服掃地都好……我不想留在這裡。」
東‘門’慶卻還是搖了搖頭,道:「再過幾日,我就要到日本去做生意,海路遙遙,很危險的。」
「我不怕!」歐陽‘豔’‘豔’道:「我寧可明天就死在海里!也不想不死不活地呆在這裡,天天忍受著煎熬!」
東‘門’慶眉頭一皺,放開了她道:「就憑你這句話,我就不能帶上你了。海上行走,‘女’人本是一忌,何況你又說出這等犯忌諱的話來!」說著站起來就要離開。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猛地抱住了他的腳,哭道:「別走,我不說了!」
東‘門’慶猶豫了一下,復又坐下,歐陽‘豔’‘豔’輕扯衣帶,又靠了過來,東‘門’慶但覺軟體入懷,亦不抗拒,這回卻不用什麼手段,盡興而已,眼見到了要生要死的關頭,歐陽‘豔’‘豔’呻‘吟’著道:「帶我走……好麼?」東‘門’慶在‘精’關開闔之際,差點就要答應,但還是硬生生忍了下來,連嗯也沒嗯一聲。
事畢之後,歐陽‘豔’‘豔’躺在汙穢了的榻榻米上,默泣道:「你可真狠心!」
東‘門’慶微覺歉疚,道:「若在別處,我但力所能及一定幫你,但這次真的無法。」
歐陽‘豔’‘豔’以衣‘蒙’頭,在衣服裡痛哭起來,東‘門’慶輕嘆了一口氣,轉身出‘門’,到外屋休息,忽聽嘖嘖道:「果然是好狠心的人!」聲音似曾相識,東‘門’慶喝道:「誰!」
那聲音道:「這房間是我佈置的,王公子還滿意吧?」
角‘門’開啟,走出一個人來,東‘門’期見到了這人大吃一驚,卻已被那人扯住了道:「王公子!你可當真大膽!要把廣昌平所有的人救走也就算了,居然還順手撈了一船的生絲!可笑陳四居然還上了你的當!可惜你瞞得過別人,瞞不過我!」
他這幾句話聲雖低,卻將東‘門’慶唬得半晌說不出話來,好久好久,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來道:「崔光南!你……你怎麼在這裡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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