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斯帕向他這個方向吐了一口口水,雖然沒吐中安東尼,但也很落他的面子。
秀吉忙走出來打和場說:「啊!這樣幹吃多沒意思啊,不如來點雜技助興,怎麼樣?」
加斯帕聽了問:「什麼雜技?」
秀吉說:「聽說這個島有種舞蹈,叫舞竹竿,前兩天我看見了,‘挺’好玩的。」
「舞竹竿?」佛朗機人有些不明白。
「對,舞竹竿。聽說是東方最好看的雜技!」秀吉說。
‘門’多薩一邊喝酒,一邊說:「那好吧,舞來看看。」
秀吉便拍了拍手,叫道:「來啊,準備舞竹竿!」便有一群人走了出來,為首的卻是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,正是李榮久!
‘門’多薩和加斯帕見他蓬頭垢面,赤著雙腳,‘褲’‘腿’一邊長一邊短,上衣也不齊整,右臂竟是連肩膀也‘裸’‘露’在外,顯得十分怪異,便都笑了起來。秀吉說:「我去吩咐他兩聲。」走過去,小聲說:「動手吧。」
榮久小聲道:「那些火槍……」
秀吉說:「嚇人的。這些火銃近戰發揮不了作用,你只管按照原先的計劃,對付那些番鬼就好。」
這個時代的火繩槍,發‘射’的程式十分麻煩,每一次發‘射’之前都需要先洗擦銃管,然後裝火‘藥’築實,然後裝鉛子(子彈),跟著點燃火繩發‘射’,整個過程下來足夠讓快刀手殺十個人!所以不利於近戰。而且方才秀吉注意到那些火槍手在懈怠的時候竟將銃口朝下,裡面也沒子彈掉出來,便知道這些火繩槍可能都沒裝子彈,完全是在嚇唬人。
榮久一聽這話,便打消了最後的疑慮。
‘門’多薩看見,大喝一聲問:「你們在嘀咕什麼!」
「沒什麼,沒什麼!」秀吉說:「我告訴他怎麼唱歌!」
聽他這麼說,‘門’薩忍不住一笑:「這些傢伙還會唱歌?」不過他說的是葡萄牙粗口,所以榮久也聽不懂。
秀吉手一招,榮久身後那二十幾個穿著新招降者衣飾的人散了開來,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根竹竿或兩根竹竿,一邊走一邊跳著令人滑稽的舞蹈,看得眾佛朗機人哈哈大笑。
東‘門’慶‘混’在這群人中,用竹竿拍著節拍,唱道:「‘射’人先‘射’馬呀,擒賊先擒王!」他唱歌的時候,聚集在海灘另一端的水手們也都站了起來,合著節拍拍手,有的人跳了起來,彷彿舞蹈,隨著舞步慢慢散了開來,穿‘插’著走動,位於後面的一些水手便從沙底、岩石縫隙等‘陰’暗處取出他們先前藏好的短刀、匕首等暗器,互相傳遞。
「哈哈……」加斯帕說:「這些東方人,歌唱得可真難聽!這是舞蹈嗎?哈哈,好難看。」
安東尼聽了東‘門’慶的歌詞,覺得有些問題,心裡微微一怔,但等他反應過來,秀吉卻已經退到他身邊,小聲說:「你之前沒‘亂’說話,現在最好也別‘亂’說話!」安東尼便知道事情要發生了!
他這念頭一閃而過,便見拿著根大號竹竿的榮久已經走到那群佛朗機海盜前面,在月‘色’中‘吟’哦起東‘門’慶前天才教過他的詩:「十年磨一劍……」
喀喇一聲,竹竿從橫剖面分成兩半,一半掉在地上,另一半還在榮久手中。這時眾海盜看到的榮久,仍然是一個手裡半片竹竿、腳邊半片竹竿的少年,而位於榮久後方的安東尼看到的卻是隱藏在那半片竹竿中的刀——長刀!倭刀!安東尼沒有叫,此刻他的心情已分不清是興奮,是害怕,還是緊張!而這時眾佛朗機海盜都還沒注意到安東尼異樣的表情!
「霜刃未曾試……」
佛朗機們嘻嘻哈哈中,榮久已站定了步法,右手抓住了刀柄,眾海盜還在嘲笑他的姿勢難看。
「今日把示君……」
榮久將刀齊眉舉起,左手也握住了刀柄,他左手一離開,那半片竹竿也跟著落下,竹片一落,刀光便現!他這柄倭刀乃是長刀,刃長五尺,柄長一尺五寸,共六尺五寸,重二斤八兩,需用雙手使用,用之得法,遭之者身多兩斷,近身攻擊則無它器可以抵衛。
「可有……唉……」榮久有些歉然地說:「忘了……」
這時竹竿剛好落在沙灘上,眾海盜才看清楚了榮久手中的刀!嘲笑的聲音戛然而止,然而已經來不及了,榮久一個縱躍,跳進一丈,兩個海盜頭子便都已在他一丈範圍之內。
刀長六尺五寸,手臂長二三尺,一步之進退為三到五尺,月光中,榮久一刀斬下,‘門’多薩的人頭連帶著肩膀落在沙灘上,順勢一撩,旁邊一個佛朗機便肚破腸流。
「嗯,」東‘門’慶在人群中忽然停住了歌舞,站直了身子,望著榮久刀刃上那猩紅的光彩,知道是血‘色’映‘射’了月光,點了點頭,道:「今晚的月亮,倒是不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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