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榮久一聽,忙派人出去打探,原來他們這夥人在這幾條船上一呆就是幾天,不是打漁,不像路過,行跡詭異,不免惹起本地勢力的懷疑,捕頭保甲已在關注他們,怕他們是要做大買賣的江洋大盜(確實是)。李榮久見形勢不妙,忙勸東‘門’慶趕緊離開。
東‘門’慶也知此地不宜久留,便下令繼續啟程。徐海道:「那我開葷的事怎麼辦?」東‘門’慶哈哈笑道:「大丈夫不患無妻,何況只是開葷!放心,早晚會給你安排的!」
他們潛行繞路,過了山‘陰’,到上虞才又恢復貴公子的形象。在上虞辦完了燒契‘交’友的事情,眼看只要與餘姚謝家、慈谿榮家‘交’涉得順利,這次的行程就算完滿成功。不想在去餘姚路上卻遇上了傾盆大雨,避雨之後繼續趕路,卻又錯過了宿頭!看看天‘色’已晚,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,幸好那嚮導知道附近有個破廟可以歇息一晚,便往破廟而來。離破廟還有二十幾步,李榮久忽道:「有古怪!」
那破廟早有人入駐了!不但廟中點著火,而且四周有人巡視,從對方安‘插’巡視者的方位東‘門’慶和李榮久都看出對方不是等閒路人。東‘門’慶不敢造次,先派李承泰去試著試探‘交’涉,過了一會李承泰便跑了回來,道:「巧了,原來是雙嶼的熟人!他們聽說是公子,都很高興地邀請我們進去歇腳。」
李成泰道:「是啊,領頭的還是一個佛朗機人。」
東‘門’慶為人謹慎,又讓安東尼先去看看是什麼樣的人,過了一會安東尼回來,道:「果然是認識的,那人叫蘭沙洛特佩雷拉,公子你沒見過,不過不辭與我和他做過生意。不過廟中的情景好像有些古怪。」
東‘門’慶問有什麼古怪。安東尼道:「他們好像剛剛乾過搶劫之類的事情,我聞到一些血腥,而且神像後好像有俘虜。」東‘門’慶又問有多少人,安東尼道:「我略點了一下,他們內內外外加起來不到二十個人。」
李成泰‘插’口道:「十九個!其中有七個是番鬼。神像後面有五個俘虜。我看影子數的。而且好像有‘女’人。」
東‘門’慶看看李榮久,李榮久道:「大家人數差不多,就是他們想動手也不怕!」東‘門’慶得他這句話,這才入廟。
這時雙頭錦鯉之名早在東海傳開,人人知道他是勢力極大的商號首領,那蘭沙洛特佩雷拉不過是一個小船長,那張番鬼臉只能拿去嚇唬別人,嚇唬不了見多識廣的慶華祥眾,不過徐海第一次見到這種人還是不免暗中吃驚,但見同伴都不把這些人當回事才定下心來。東‘門’慶一進廟,佩雷拉就上前來巴結,東‘門’慶隨口敷衍。佩雷拉讓出大半個破廟來,兩夥人各據一邊休息。
東‘門’慶對佛朗機人來中國做生意沒什麼意見,但不喜他們胡作非為,見到佩雷拉衣衫帶血,便指著那血斑道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佩雷拉中文不甚‘精’通,說了一句半生不熟的「沒什麼。」
「什麼叫沒什麼!」東‘門’慶道:「你的船停在雙嶼吧?我是東海商會的理事,你進了我們的地盤卻不守我們的規矩,也叫沒什麼?」
東‘門’慶也會一些泰西番話,但這兩句話他是用漢語說,佩雷拉大半聽不懂,安東尼便在旁翻譯。
佩雷拉一聽,甚是氣氛,站起來說:「不是我想胡作非為!是你們中國的老爺們太過分了!」
李榮久聽不懂他的話,見他站起來也‘挺’身而起,手按刀柄,蓄勢待發,嘩的兩邊的人全部都站了起來,個個戒備。
東‘門’慶卻還坐著不動,喝道:「做什麼!都給我坐下!」
佩雷拉看看形勢,揮手安撫手下,雙方才又慢慢地收斂、安坐。徐海見東‘門’慶如此威勢,暗中羨慕,心道:「什麼時候,我才能像他這樣威風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