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‘門’慶回到雙嶼後,有好幾天都貓在別墅中處理這次去浙江的善後事宜,對外不放出一點訊息,一直等到第五天,市面上才知道雙頭錦鯉回來了。林文貞一聽說,就派人來邀請,說要給他洗塵。
李承泰笑道:「舅老爺一定虧本了!」
安東尼問: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李承泰道:「我們走那天,舅老爺不是才和總舶主吵過一架嗎?一定是我們走後他果如總舶主所料,被人騙得虧本,所以這會子才來討好總舶主,想請總舶主幫忙。」
東‘門’慶笑道:「承泰你確實聰明,可惜還不夠聰明,依我猜,我舅舅一定是賺了?」
李承泰聞言一奇:「賺了?」
「一定是賺了。」東‘門’慶道:「我這個舅舅傲氣得很,要是真的虧了,他怕被我恥笑,一定不會來找我。這會子來找我就一定是賺了,所以要在我面前顯擺。」
於不辭笑道:「總舶主說的沒錯,林公子這段時間確實賺了不少。」
李承泰、佐助等一聽,連贊東‘門’慶神機妙算,李承泰又道:「若是這樣,那我們還去不去赴宴?」
東‘門’慶笑道:「舅舅請客,做外甥的怎麼好意思不去?」就點了幾個人,徐海也在其中,正要出發時,不意徐惟學派人來找徐海,東‘門’慶道:「是我疏忽了!早該放你去見你叔叔了。」
林文貞這次果然是要在東‘門’慶面前顯擺,宴席設在一艘四桅大帆船的甲板上,其奢華程度幾乎可以用酒池‘肉’林來形容,雙嶼的許多大人物也都來給林公子捧場,這些人大多是這段時間裡林文貞在做生意時結‘交’的,個個擦林文貞的鞋,林文貞得意洋洋,表現得對東‘門’慶極為親熱,但偶爾甩過來的眼光卻分明在說:「看看!沒有你,舅舅我一樣‘混’得風生水起!」
東‘門’慶卻也順著這個舅舅的意思,奉承著他,若是不知根底的人見到這個場面,非以為東‘門’慶能在雙嶼立足全靠林文貞的照拂不可。
徐惟學帶著徐海,駕一艘小船在遠處徘徊,觀望著宴會的場面。徐惟學說:「雙嶼富豪如雲,但大多數人都像這個姓林的一樣,年景好的時候就吃得飽飽的,等年景差了,就只好等著人來宰殺!」
徐海聽著叔叔的這句話,覺得他簡直是將林文貞比作了豬。又聽徐惟學道:「在年景好的時候能賺到錢,那叫聰明。在年景不好的時候還能活下來,那叫本事!在時局大壞的時候不但能活下來還能趁機壯大,那就是英雄!」他指了指林文貞說:「這是第一種人。」又指了指自己說:「你叔叔我是第二種人。」但就沒下文了。
「那麼,」徐海問:「在這雙嶼上,誰又是第三種人呢?」
徐惟學道:「第三種人是很少的,不過……」他又指了指在船上陪著林文貞笑的東‘門’慶說:「我覺得慶官應該是一個!」
徐海聽到這裡忽然有些明白了。
眼前這個叔叔,他已經好久沒見面了,見面之後還沒來得及敘叔侄之情,徐惟學就把他拉到這裡來,讓他好好看這場宴會,又跟他說了這樣一番話。徐海隱隱覺得,這次叔叔讓東‘門’慶帶自己來,目的並不是要自己到他身邊享福或者做事——杭州離雙嶼並不遠,徐惟學真要帶挈自己時,老早就可以派個人來接自己了。但他卻在這樣一個機會讓自己隨東‘門’慶回來,其中的玄機,徐海覺得自己漸漸接近了。
「叔叔,你是希望我在慶華祥裡待著嗎?」徐海問。
徐惟學沒有回答,卻問:「你自己呢?你是想跟我,還是想跟他?」
這個問題,徐海不是第一次想過了,實際上他來到之前就已經考慮著如果叔叔要拉自己過去該如何推辭,但聽了剛才徐惟學的一番話後他的打算有了小小的改變:「叔叔,我覺得我要是留在慶華祥,也許對你更有幫助呢。」
徐惟學聽到句話,眉‘毛’揚了揚,深感自己這次沒找錯人!他本來想徐海還小,等他來到雙嶼後再慢慢調教,沒想到這個侄子的領悟能力卻在自己的預料之上!所以聽了徐海這兩句話後,徐惟學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也許可以提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