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還沒說完,東‘門’慶的眼睛就大大地亮了起來,叫道:「畫舫?好主意!好主意!」
韋爵爺道:「慶官想‘弄’幾艘畫舫?那洛陽江可就熱鬧了。」
「什麼洛陽江!」東‘門’慶道:「那太小了!放著偌大個泉州灣這麼好的風景不做生意,卻去什麼洛陽江!」
韋爵爺和雙雙都驚呼道:「泉州灣?要在海上開窯子?」
雙雙道:「海上好倒是好,只怕畫舫耐不住‘波’濤。」
東‘門’慶大笑道:「那要看畫舫有多大!」跟著便說出自己的主意來,把韋爵爺和雙雙都說得連聲叫妙!
原來東‘門’慶是打算將在日本買的那艘二手四桅帆船重新裝飾,搬掉貨物,打通艙‘門’,將船艙重新裝修,做成一艘超大型的海上畫舫!當然,這麼大的艦船已不是畫舫,而是一座能移動的海上煙‘花’城了!
他說幹就幹,當日便帶韋爵爺和雙雙去參觀那艘鉅艦,雙雙提供了一些意見後,東‘門’慶就命木匠動手。為了保持神秘,免得屬下喪失新鮮感,他又將整艘船藏到另外一個偏僻的港口去,不讓部下知道此事。
這艘千料鉅艦容量極大,足以容納數百人!這時也不是大動其根骨,只是將船艙略作調整,將魚腥味洗盡便是,也不用費多大功夫。跟著雙雙帶人用各類綢緞、顏料、書畫、‘色’紙、飾品點綴起來,跟著又將船身外表重新整理,甲板上種了‘花’卉,柁樓上立了飄綢,總共‘花’了半個多月才裝飾完畢。東‘門’慶再來看時,對這艘鉅艦已認不出來了!
這段時間裡,韋爵爺則到臨近府縣搜需娼家‘女’子,他在這一行裡本來就吃得通透,也不用多忙活,只是將訊息放出去,並開出一個好價錢,方圓二百里內的娼妓聽說有錢途遠大的生意做紛紛趕來面試,韋爵爺‘精’挑細選,分上中下三品取材:下品曰群芳,取得五十六人,這是用來批次應付尋常嫖客的;中品曰名‘花’,取得十八人,那是有一定質量且價格不菲的;上品曰‘花’魁,則一個也無。
東‘門’慶道:「我那些部屬在海外粗俗慣了,其實也不太挑剔,進了這座煙‘花’城,大部分人有個普通姐兒歡好就很高興了。就是那些頭目,這些中品也足以滿足他們了。」
韋爵爺卻不肯,堅持道:「不行!‘花’魁乃是‘門’面!慶官你想,當初麗冬院要是沒有‘花’魁,你會進‘門’麼?小小一座麗冬院已經需要‘花’魁壓場了,何況這樣一座空前未有的海上煙‘花’城!這是一件大事啊!半點馬虎不得!」
東‘門’慶見他那副‘激’動的樣子,分明是要將這海上煙‘花’城當作他的終身事業來做了,笑了笑,便由得他。
韋爵爺對這事也真上心,竟動用了非常手段,挖了泉州城排行第一的妓院——一枝杏的兩大當家名妓,請來了省城名妓小紅‘豔’,又‘花’重金租來了月港的一名倭姬,湊成四大‘花’魁。他能在短時間內將這四大名妓搞到手,除了他自己‘門’路廣且有東‘門’慶撐腰,也是四大‘花’魁本身對海上煙‘花’城這個新鮮事物大感興趣,其中兩個‘花’魁甚至是揹著老鴇跟著韋爵爺的人偷偷跑來的。
本來雙雙也有資格廁身其中,但韋爵爺考慮到她是服‘侍’過東‘門’慶的人,怕東‘門’慶忌諱便讓雙雙全心做幕後工作,不出面接客了。
東‘門’慶原來只是要想個辦法籠絡自己的手下,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卻是他始料不及。韋爵爺這樣做分明是要公開了做生意了!東‘門’慶是謝家的‘女’婿,謝素素就在身邊,哪裡好大張旗鼓地開妓院?只好讓韋爵爺出面當老闆,自己在幕後‘操’控,得了利潤,三七分賬——韋爵爺三,東‘門’慶七。
因為東‘門’慶是大股東,所以海上煙‘花’城還沒開張便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:慶華祥的人進海上煙‘花’城消費可以打八折。
時值季風南來,東海行情大好,科舉又還沒到,商人有閒錢,士子有閒心,方圓數百里的男人聽說泉州灣出現了這樣一座銷金窟,哪有不感興趣的?一時之間人人議論,個個嚮往。有道是:開談不說煙‘花’船,走遍柳巷也枉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