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江鶉哼了一聲,轉了話題,「彼丘死不出門,他那些手下弟子笨蛋居多,我剛好有件事要去雲南,你和老四手頭上也還有事,一品墳的事又是大事,你打算怎麼辦?」
「一品墳的事彼丘已經託給方氏。」紀漢佛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光彩,「他的人雖然不出門,但是做事仍舊很妥當。」
白江鶉被肥肉擠在一起的小眼睛閃了閃,「交給方多病?」
紀漢佛頷首。
「目的?」白江鶉的小眼睛又精又亮。
紀漢佛沉吟了一會兒,緩緩的道:「李蓮花。」
白江鶉「啪」的一聲把蒲扇拍在了桌上,「李蓮花,年歲不祥、出身不祥、樣貌不祥,六年前出道江湖,為江湖第一神醫。有‘吉祥紋蓮花樓’一座,製作精巧可以牛馬拖拉行走,醫術如神,曾使施文絕和賀蘭鐵死而復生,最近和‘捕花二青天’合作查明碧窗有鬼殺人一事,不知其人在案中起何等作用。」「白鵝」白江鶉負責「佛彼白石」里人脈瑣事,江湖中人只要有名字,他多半都知道一點,若是名人,他更是如數家珍。
紀漢佛道:「此人和門主並無相關之處,只是那蓮花樓……」他頓了一頓,沉聲道:「你可還記得,當年你我攻入金鴛盟腹地,笛飛聲寢宮之前,有一處佛堂?」
白江鶉點了點頭,「我還記得我們衝進去的時候那佛堂還在燒香,只是笛飛聲卻已不見了。」
「那佛堂上的雕花是笛飛聲手下‘金象大師’所刻,金象來自天竺精擅佛法、雕刻,那佛堂的雕花建造深得彼丘欽佩。」紀漢佛道,「蓮花樓上的紋路和那棟佛堂極其相似,如出一轍。」
「你和彼丘懷疑李蓮花是金鴛盟弟子?」白江鶉細細的思考,「此人值得一試。」
「如果蓮花樓真是金鴛盟之物,那麼李蓮花必定和笛飛聲有關。」紀漢佛淡淡的道,「他和門主雙雙失蹤,他若未死,門主也應無恙才是。」
白江鶉沒有回答,過了良久,從肥碩的鼻孔里長長的噴了兩道氣,「彼丘讓誰去熙陵?」
「葛潘。」
葛潘是彼丘手下最得力的弟子,甚至他記帳和算帳的本領可算「百川」之中最出色的一個,年二十有五,進入「佛彼白石」剛好滿十年,李相夷失蹤後不久他便被彼丘收為弟子。他平生最遺憾的事就是沒有親眼見到過李相夷。「四顧門」門主李相夷以俊美冷峻出名,一手「相夷太劍」名震江湖,為人冷傲孤僻,智慧絕倫。他十七歲成立四顧門,十八歲名揚天下,四顧門內人才濟濟,他能令如紀漢佛、白江鶉等人俯首聽令,對他敬若神明,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,憑此就可以想象一二。葛潘常常感慨他生也晚,未曾親眼見過李相夷的風采。
這一趟和「方氏」合作前往一品墳,葛潘對自己的任務覺得有些興奮,十年以來他已很少因為任務觸動心情,但這一次去試探李蓮花究竟是否金鴛盟的人,他卻真的覺得有些興奮。他快馬加鞭,午後就可以到達方多病信上說的地點:曉月客棧。
駿馬疾若流星,從山道上掠過。
在轉過彎道的時候,突然有些水灑在了山道旁的積雪上,葛潘似乎絆到了什麼,那馬匹踉蹌了一下,繼續往前奔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