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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醫會 四、起死回生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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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河夢和公羊無門也正談論這幾日的奇事,公羊無門認為金滿堂可能患有驚悸之症,夜裡突然發作而死,董羚究竟是如何被吊死?又如何被移屍到花園之中,他也想不明白;而金元寶完全是瘋病發作,上吊自盡。關河夢也是十分疑惑,關於董羚之死,殺人也就罷了,移屍之事實在令人費解。

「兩位……大俠……」關河夢一怔,只見一人面帶微笑從門口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枝青草,日光和煦溫潤,映在此人身上偶然令人錯覺他竟是十分俊美,待到走入房裡才認出是李蓮花。公羊無門眼角挑著李蓮花手裡拿著的那支青草,「什麼事?」李蓮花道:「兩位大俠素知李某能起死回生,這便是起死回生的秘密。」關河夢和公羊無門都是一震,待得看了看那青草,關河夢皺眉道:「這……這似乎是狗尾草?」李蓮花正色道:「它和尋常狗尾草極易混淆,兩位請細看這支狗……呃……這支奇藥,它共有一百三十五粒籽,顏色是青中帶黃,莖上僅有兩片葉,籽上茸毛越有半寸長短,最易區別的是折斷之後它流出的是鮮紅色汁液,猶如鮮血。」兩人本自聽得半信半疑,只見李蓮花手上那支「藥草」折斷之處果然流出鮮紅如血的汁液,不免信了三分,只聽李蓮花繼續道:「將此草與鶴頂紅、砒霜、牽機毒、孔雀膽等等劇毒混為一碗,以慢火煎到半碗,趁熱灌入喉中……」他一句話說到一半,公羊無門冷冷的打斷,「胡說八道,這幾種毒藥藥性相沖,加炭火一煮,全然失效。」李蓮花面不改色,「加入這起死回生的藥草,正是關鍵。我於四年之前救施文絕時偶然發現如此奇方,熬煮四味毒藥本想以毒攻毒,化解當年施文絕身上中的掌毒,對他的傷勢我已無法救治,但料是幾種毒藥經慢火熬過藥性大減,只餘下所需要的微毒,以刺激經絡血氣,已死之人肌肉血氣受毒藥之激,加之奇藥除毒護心,不消三日,就能起死回生……我已試過多次,次次靈驗。」

公羊無門眉頭微微一動。關河夢本要反駁,但聽來句句不是藥理,要反駁也不知從何說起,只忍不住說了一句:「只聽聞毒藥見血封喉,微毒能刺激血氣,倒是從未聽說。」公羊無門有氣無力的道:「微毒刺激血氣以救人倒也是有的。」李蓮花連連點頭,「確是如此,我見金總管傷勢沉重,不如把此藥讓他服下,讓他快速痊癒,以查他為何懸樑。」關河夢大吃一驚,「這藥……這藥……」不是他存心不信李蓮花,而是這藥太不可信,一根狗尾草加四味劇毒,怎能起死回生?公羊無門緩緩的道:「可以一試。」李蓮花微笑道:「真的?」公羊無門道:「李神醫既然說可以,我等豈有不信之理?」李蓮花正色道:「是麼?此藥我已在廚房熬製一碗,還請前輩前往金總管房間,為他拔去頸上銀針。」公羊無門聞言轉身,「啪」的一聲,李蓮花一掌砍在公羊無門頸後,老頭應手而倒。關河夢驟不及防,大吃一驚,「你——」

李蓮花舉起手掌對關河夢歉然一笑,關河夢連退兩步,「你——你——難道是你——」李蓮花豎起一根手指,「噓」了一聲,「你怕我麼?」關河夢不知該答些什麼好,李蓮花先是進門說了一大堆起死回生的奇藥如何如何然,而後突然打暈公羊無門,行事莫名其妙,這人之前糊塗溫和的模樣難道都是假的?見他手掌微舉,滿臉含笑的模樣,關河夢只覺自己頸後的寒毛一陣發涼,要說不怕,卻是騙人。「你要怎樣?」李蓮花嘆了口氣,「我也不要怎樣,你去那邊撞個鐘叫大家到廚房吃飯,然後把金元寶頸上你覺得沒有用的銀針拔些起來,把他也弄到廚房裡來,我就請你喝茶。」關河夢瞠目結舌,呆了好一會兒,李蓮花施施然一手抓住公羊無門的左腳踝,猶如拖一大米袋,悠悠然蹭過大片地面,往廚房而去。

方多病本來端著李蓮花煮的那碗麵,正在考慮方大公子到底吃不吃這種麵條,勉為其難喝了一口麵湯,突見李蓮花拖著公羊無門的左腳慢吞吞往廚房而來,「撲」的一聲一口麵湯全噴在地上,「李蓮花?你殺人了?」「我殺過的人多過你吃過的麵條。」李蓮花皺眉看著滿地面湯,突地把公羊無門的左腿丟給方多病,他去灶頭尋了塊抹布擦地。方多病抓住公羊無門的左腳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哇哇大叫,「李蓮花你幹嘛把這老小子弄成這樣?」李蓮花擦完地上的麵湯,滿意的把抹布丟掉,微微一笑,笑得很溫和,「等一下你就知道……」未過多時,關河夢已把金元寶帶來,卻沒有拔掉他頸上銀針;花如雪還有他的幾個衙役,都已趕到廚房,見方多病手持公羊無門之左腳,都是大為奇怪。李蓮花慢吞吞走到廚房左邊窗戶底下,伸手把鑲嵌其中的窗鎖拆了下來,回頭微笑,「花捕頭,金滿堂之死你可有頭緒?」

花如雪冷冷的道:「有。」方多病大奇,關河夢也十分驚訝,李蓮花微微一笑,「願聞詳情。」花如雪道:「頭緒太多,尚無結論。」方多病嗤的一聲笑,李蓮花恭恭敬敬的道:「元寶山莊之中處處都是線索,隨便一看就看得出可疑,循線想去卻又難以得出結論……」花如雪道:「廢話。」李蓮花面不改色,繼續微笑道:「……這是因為,在元寶山莊之中,發生的不是連環謀害之案,而是發生了三起不同的殺人之事。」

花如雪臉色一變,關河夢震驚異常,幾個衙役譁然議論,只有方多病方才聽過,提了提公羊無門的左腳,「真兇之一就是這個老小子?」李蓮花道:「他是不是兇手之一,我還真不知道……」方多病怒道:「不知道你打昏他幹什麼?」李蓮花微微一笑,「你聽我說,」他的視線轉向花如雪,手指從懷中取出了方多病自灶臺裡找到的兩片當票的殘片,「這是一張溫州蠲紙,其上內容應該是一張當票,所典當之物乃稀世奇珍‘泊藍人頭’,也就是金滿堂這件珍寶的來路,其上蓋有‘元寶當鋪’的印鑑。」花如雪點了點頭,這張殘片他也見過。「溫州蠲紙只有溫州一地方有,元寶當鋪能以它書寫當票,此店當年應在溫州。‘金羚劍’董羚來自溫州,所以他和這張當票之間,必定有些聯絡。」李蓮花道,「假設‘泊藍人頭’本是溫州董家之物,二十年前典當給了金滿堂,二十年之後董家有子成器,要贖回家傳之寶,所以攜帶當票來到金府,如此猜測,當在情理之中。」花如雪頷首,關河夢也點了點頭。

「但‘泊藍人頭’乃是金滿堂最喜愛的寶物,他當然不肯還給董羚。」李蓮花繼續道,「論武功他不及董羚,他又沒有理由不歸還‘泊藍人頭’,天下皆知‘泊藍人頭’為金滿堂收藏,他抵賴也抵賴不了。要保全‘泊藍人頭’,只有害死董羚,最好做得無聲無息,不動聲色。」關河夢沉吟,「這倒有些難。」李蓮花道,「不難。」方多病奇道:「難道元寶山莊裡真有的殺人密室?」李蓮花微微一笑,「要說有也有,要說沒有也沒有。」花如雪淡淡的道,「我早已說過,元寶山莊門窗都以精鋼打造,只要門窗一鎖,間間都是密室。」李蓮花嗯了一聲,關河夢插口道:「但是董羚並非死得無聲無息,他倒在窗外,人人都見到了。」李蓮花嘆了口氣,「他當然不是在窗戶外面大草地上被憑空吊死的,各位見過董羚的屍體,可有發現一件事很奇怪?」

「什麼事?」方多病問,關河夢和花如雪卻都點了點頭。關河夢道:「我施展‘草上飛’之後便覺得奇怪,董羚的衣著一塵不染,乾淨得出奇,似乎被人換過衣服。」李蓮花微笑道,「不錯,金滿堂窗外的青草柔嫩異常,又多汁液,董羚撲到地上,怎麼可能衣衫乾乾淨淨連個痕跡都沒有?可見他被人換了衣衫,為何要換衣服?這衣服如果不換,他是怎麼被運到花園裡去的,人人一看便知。」「他是怎麼死的?」方多病瞪眼問。李蓮花快速的道,「董羚是在廚房中被吊死的。」

「廚房中吊死的?」方多病張口結舌,居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,「李蓮花你瘋了不成,哪裡有人會在廚房裡上吊?」李蓮花搖頭,「他是在廚房裡被人制住,然後吊死。」花如雪沉吟,「廚房?廚房……」只聽方多病繼續嗤笑,「這廚房窗鎖都是壞的,連窗戶都關不好,怎麼可……」花如雪突然一震,「窗鎖?」李蓮花指間窗鎖一晃,微笑著以鎖頭敲了敲桌面,鎖眼裡掉下來兩樣東西,跌在地上「叮噹」一聲脆響。

翡翠齒梳!

斷了齒的翡翠齒梳,居然是插在這窗戶的鎖眼裡!

「那……那……」方多病目瞪口呆,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李蓮花彎腰拾起那兩個齒梳,輕輕擱在桌上,「這證明董羚曾經用翡翠梳子撬過窗鎖,為什麼呢?」花如雪冷冷的道,「因為他被鎖在廚房之中!」李蓮花笑得很愉快,「要把董羚騙入廚房容易得很,只需告訴他‘泊藍人頭’藏在廚房某處,他就會乖乖待在廚房裡。但是為何定要把董羚鎖在廚房之中?」他環視了眾人一眼,「這廚房不大,只有兩扇窗戶,卻有一個大灶,五個鍋爐,只需將門窗關上,廚房便不易透風,上頭雖有煙囪,但底下沒有透氣,上頭的煙囪距離太遠,並沒有太大作用。如果廚房之中門窗禁閉,灶裡卻點著悶火,關上一兩個時辰,大家以為,將會如何呢?」關河夢一震,脫口而出,「窒息……」李蓮花微微一笑,花如雪臉色難看之極,「但董羚如何肯走進門窗緊閉的廚房?他不覺有詐?難道不能從煙囪逃走?」李蓮花緩緩的道:「這其中需要一點伎倆……花捕頭,如果你是董羚,我是金滿堂,是個有名的鐵公雞,我本該還給你‘泊藍人頭’,然後從你手中取得三千萬兩銀子,銀貨兩清;我卻突然告訴你:其實‘泊藍人頭’藏在廚房裡,你去找,找到了你儘管帶走。你信麼?」

花如雪略一遲疑,「當然不信!」李蓮花點了點頭,「如果是金滿堂要騙董羚,董羚當然不信,若是如此,金滿堂那三千萬兩的贖金便會落空。所以,指點董羚入廚房和給他翡翠梳子的人,必定不是金滿堂。他可以是張三李四,是大丫頭小丫頭,也可能是金元寶。」花如雪點了點頭,李蓮花繼續道,「金滿堂只需授意一個人暗示董羚:金滿堂不願歸還‘泊藍人頭’,將它藏了起來。但是那本是董家之物,這個僕人由於對董羚的好感或者其他什麼理由,告訴他‘泊藍人頭’藏在廚房,又給予價值連城的翡翠梳子,董羚若是心思不細,多半就會相信。」方多病皺眉,「信了又如何?」李蓮花很無奈的看了他一眼,「信了之後,他便會在夜裡到廚房尋找機關,多半就像你早晨那樣……」方多病哼哼,「如我早晨那樣又如何?」李蓮花十分惋惜的看著他,那目光溫柔憐憫得如一個屠夫見到了一頭豬,「他要找東西,首先要點燈,為了避免暴露行蹤,他就會關窗戶,然後點燈。」關河夢啊了一聲,方多病有些慚慚,「原來如此……」李蓮花繼續道:「然後這個鎖……卻是個死鎖,窗戶一關,‘咔噠’一聲它便再也打不開,除非有元寶山莊特製的鑰匙——所以並沒有人把董羚鎖住,」他笑得很燦爛看著方多病,「門窗都是他自己鎖的。」

「而後灶中柴火燒盡空氣,待到董羚發覺不對,已經遲了,即使以翡翠梳子撬挖窗鎖,也無法逃生。」花如雪抬頭看著煙囪位置,冷笑道,「這煙囪可真高得很,沒有一等一的輕功,絕上不去。」李蓮花也瞟了煙囪一眼,悠悠的道,「按照金滿堂的戲本,這出戲本應當在董羚窒息昏迷,或者窒息而死之後,就可以結束了。不過……」他轉過視線,對關河夢一笑,「不過……所謂螳螂捕蟬……‘泊藍人頭’號稱可治百病,價值連城,董羚和金滿堂都不願放手,自然還有別人覬覦。」關河夢心頭一跳,他之所以願意遠道而來,不過也只是為見「泊藍人頭」一面而已。「金滿堂等待董羚昏迷之後,為求殺人於無形,必是要毀屍滅跡的,」李蓮花接著說了下去,「毀屍滅跡這等事自是要交託心腹,所以董羚的屍體,要交由金元寶來處理。」

「金元寶?」幾人喃喃的道,均看了金元寶一眼。李蓮花道:「金元寶跟隨金滿堂幾十年,自然是信得過的心腹,但是金滿堂卻忘記了一件小事。」「什麼事?」方多病詫異。李蓮花望向關河夢,「關大俠想必看得很清楚,金元寶患有‘寸白蟲’之病,此病雖不是絕症,但‘寸白蟲’已入腦中,令人十分痛苦。」關河夢頷首,「確是如此。」李蓮花又道,「所以金元寶自己也很需要‘泊藍人頭’,金滿堂對此珍寶卻十分看重,二十年之中他只讓數人飲過杯中人頭酒,自然是不肯輕易給金元寶服用。‘泊藍人頭’聽說浸過一次酒效力便減少一分,金滿堂對它珍惜之極,打算用以延年益壽,金元寶身為奴僕,對‘泊藍人頭’只不過能望頸而已,但他卻知道‘泊藍人頭’藏在哪裡。」李蓮花緩緩的道,「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,看得到卻得不到,所以金滿堂吩咐他處理董羚屍體的時候,他說不定想出了一個主意。」

「什麼主意?」花如雪冷冰冰的問。

「一個能把‘泊藍人頭’偷走而自己能洗脫嫌疑的主意。」李蓮花籲出一口氣,「他如果把董羚的屍體悄悄運走,對金滿堂說董羚暈而不死,突然醒來,潛伏山莊,盜走‘泊藍人頭’,只稍他安排妥當,讓董羚‘消失’的時候,他和金滿堂在一起,就能取信於人。」方多病越聽越奇,「他和金滿堂在一起,卻要令董羚的屍體突然消失?」李蓮花微微一笑,「不錯,他要讓金滿堂誤以為董羚未死。」花如雪抬頭看著煙囪,緩緩的道,「我明白了……」關河夢也望著煙囪,「我明白了,但仍是不明白。」李蓮花很遺憾的看了方多病一眼,「要令廚房裡的屍體‘突然’消失,只有一個辦法,那就是通過煙囪。」方多病皺著眉毛,「煙囪?」

李蓮花嘆了口氣,對方多病失望得很,「你試想一下,無論你眼神多麼差勁,一個大活……嗯……一個死人從身邊的窗戶被丟擲去,不管是什麼人都會察覺的。但如果是從上面拉走,那就不同,你莫忘了,董羚是被麻繩吊死的。他窒息昏迷,用菜刀也可殺死,用半缸水也可淹死,為何要用麻繩吊死?」他一字一字的道,「這廚房有五口鍋爐,為了排煙,煙囪大得很。元寶山莊裡許多花木,樹枝十分柔韌,金元寶如是找到了兩顆高度相當的花樹,在上頭縛一條長長的鋼絲,讓鋼絲緊崩,成一條直線,然後再在一字鋼絲上打個能滑動的死結套上一條長索,用以吊頸,吊頸之索藏在煙囪之中,那便成了。只要金滿堂確認董羚已無抵抗之力,或者已死,吩咐金元寶處理,準備離去的時候,金元寶拉下繩索縛在董羚頸上,由於吊頸的繩索太短,一字鋼絲便會被拉下,鋼絲拉下,兩端的花樹就會彎曲,這便有了一股力,只要金元寶一鬆手,被拉彎的花樹就會把董羚的屍體通過煙囪猛拉出去,吊在樹林之中。黑夜裡元寶山莊人少樹多,想必不易令人發現。」花如雪皺眉聽著,想了許久,「姑且算是有些可能……如此也可解釋,為何董羚的衣裳被人換過,如是經過煙囪,董羚的衣服必定沾了廚房特有的油汙。」李蓮花微微一笑,「如此推測,是因為院中花樹尚有摩擦痕跡。金元寶只當如是董羚失蹤,他一旦偷走‘泊藍人頭’便可推在董羚頭上,不料金滿堂一發覺董羚失蹤,卻立刻回房,守在‘泊藍人頭’之旁。金元寶沒有機會下手,就在這時,發生了一件讓金元寶意想不到的事情……」

「董羚復活了?」方多病開玩笑,「屍變?」李蓮花露齒一笑,「不錯。」方多病嚇了一跳,「真的屍變?你莫嚇我。」李蓮花指了指窗外遙遙對著的金滿堂臥室,「這個廚房的煙囪很高,高得過廚房煙囪,又能順利讓董羚的屍體出來的高度,在四丈左右。通觀整個元寶山莊,如此高度的花樹,只有兩棵,一棵就在廚房之後,另一棵卻在金滿堂臥室前面。金元寶拉的鋼絲橫過一個小院,他無法將鋼絲縛在完全相同的高度,縛在金滿堂房前的那端明顯低了,如此這根鋼絲就不是平的,董羚被吊在上面,停留了一段時間之後自然會往比較低的一段滑下……」話說到這裡,聽者幾人都啊的一聲叫了出來,想及那時情形,委實恐怖得很。

李蓮花卻越是微笑得心情舒暢,「然後金滿堂趕回房間守衛‘泊藍人頭’,突然從視窗看見了十分可怖的一幕——表情猙獰可怖,吐出舌頭的董羚一身斑斑點點,雙足離地,緩緩向他這邊飄來……」關河夢心頭砰砰直跳,「如是他本來氣血有病,如此一激,突然中風而死,十分正常。」李蓮花頷首,「於是金滿堂意外而死,董羚掛在鋼絲之上,雙足在草地上掠過兩道古怪的擦痕。」方多病長長吐出一口氣,「所以金滿堂也死了……嚇死他的東西居然就是董羚……」李蓮花繼續道,「金元寶卻一直在等候盜竊‘泊藍人頭’的時機,看到如此情形,他只怕也很驚惶,所以他立刻把董羚的屍體放下,拋棄在草叢之中,剪斷鋼絲割斷麻繩,然後盜走‘泊藍人頭’,裝作大受刺激而瘋癲,準備對當夜之事一問三不知。金滿堂暴斃絕非金元寶本意,如果有人追查起來,說不定就會查到‘泊藍人頭’失竊,而且金府財富名揚天下,金滿堂一死,元寶山莊樹倒猢猻散,他定要有些時間做些逃離的準備,所以對外宣稱金滿堂未死。但董羚的屍體卻已無法瞞過,何況金滿堂的屍臭也要由董羚掩蓋,所以他把董羚的屍身放在金滿堂隔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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