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多病仍在張望,過了半晌喃喃的道,「我怎麼覺得有光……」
「光?」李蓮花對著那地方看了半天,突的大霧之中,有黃光微微一閃,宛若火光,「那是什麼?」
「不知道,難……難道是……鬼火?」方多病乾笑一聲,「現在在下雨……」他的意思是現在還在下雨,哪裡來的火能在下雨的時候燒起來?
李蓮花搖了搖頭,大霧濃重,就算是二郎神有第三隻眼也看不清那發光的是什麼東西,展雲飛正在打坐,還是乖乖留在原地的好。
但就在他搖頭的時候,方多病身形一晃,已向發光之處悄悄掩去。李蓮花瞪大眼睛,看了看方多病的背影,又瞧了瞧依然在打坐的展雲飛,還沒等他決定留下或是跟上,方多病就又退了回來。
「怎麼?」他知情識趣的問。
方多病眉飛色舞,手指火光的方向,「那邊有棟房子。」
「房子?」李蓮花抬頭看了一眼天色,天色雖晚,卻還尚未昏暗,喃喃的道,「剛才竟沒看見。」
「剛才我們是繞著山坡過來的,那房子在竹林深處,火光就是從窗戶出來的,想必裡頭有人。」方多病心花怒放,有房子就是不必再淋雨,不管這房子裡的主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,他方大少必然是要進去坐一坐,喝喝茶並順便吃頓飯的了。
「竟有人住在這許多竹子中間,想必不是避世高人,就是文人雅客,」李蓮花慢吞吞的把三匹馬的韁繩又從竹子上解了下來,「你既然怕冷,那麼就……」他一句話還沒說完,方多病勃然大怒,「誰怕冷了?本少爺要不是看在你渾身溼透,拖泥帶水陰陽怪氣奄奄一息的樣子,這種天氣就算是日行百里也行的!」
方多病勃然大怒,李蓮花只道,「哦……啊……嗯……展雲飛尚在調息,你留在這為他守衛,我先牽馬過去看看。」
「你先去敲個門,讓主人煮茶倒酒,準備待客。」方多病心裡一樂,「順便問問可否在家裡借住一宿,當然我會付錢。」他堂堂方氏少爺,自然絕不會佔這等山野村夫的便宜。
李蓮花嗯了一聲,牽馬走了兩步,突道,「我聽西邊不遠有水聲,或許有條河。」
「河?」方多病皺眉,「什麼河?」
「河……麼……」李蓮花想了半天,正色道,「我記得十幾年前,在青竹山下撫眉河邊,那個……李相夷和‘無梅子’東方青冢在這裡打架……」他還沒說完,方多病驀地想起,大喜道,「是是是!!我怎麼忘了?那東方青冢以精通奇門異術出名,尤其愛種花,李相夷和東方青冢為了一株梅花在這裡比武。當年喬姑娘愛梅,四顧門為對付笛飛聲路過青竹山,看到東方青冢梅苑中有一株異種梅樹,美不勝收,李相夷便要東方青冢許贈四顧門一枝紅梅,且花不得少於一十七朵。因為當時四顧門中上下有女子十七人。東方青冢不允,於是兩人在梅苑比武,東方青冢大敗,李相夷折得一枝梅遠去,之後聽說東方青冢敗後大怒,一把火將自己梅苑燒了,就此不知所終。這事雖然算不上什麼俠義大事,卻是迷倒了許多江湖女子,聽說不少人恨不能入四顧門為婢為奴,能得贈一朵紅梅,死也甘願,哈哈哈……」
李蓮花看了他一眼,嘆了口氣,「日後你若有女兒,這等害人不淺的女婿萬萬要不得。我是說那個梅苑在撫眉河邊上,既然河很近……」
方多病大樂,「那本少爺待會必要去瞧瞧,說不定那棵引起事端的梅樹還沒死,說不定還有什麼遺蹟可看,這事展雲飛必然知道。死蓮花你快牽馬去敲門,等我折了梅花回去讓你瞧稀罕。」
李蓮花連連點頭,「極是極是!」他牽馬慢慢走入大霧之中,那三匹馬被他一手拉住,居然乖得很,一步一個腳印靜靜的走去了。
方多病對「相夷神劍」李相夷的種種軼事一向傾慕不已,突然聽聞原來當年「尋梅一戰」的遺址就在左近,自是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