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皇城,此時此刻的主人,就是鄧弈。
鄧弈,謝燕芳心裡再次默唸這個名字,有些感嘆,滿朝高官赫赫,皇親國戚耀武揚威,誰能想到一個沒人多看一眼的小吏,一躍飛天。
人生就是這樣,似乎一成不變,但其實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,多變,莫測,這也是生而為人的樂趣。
他沒有再問什麼,謝燕來也不主動再說,兄弟兩人穿過禁衛來到前殿,前殿禁衛少了些,官員們多了些,來來往往腳步匆匆,神情有木然,有驚恐,還有交頭接耳低聲議論,氣氛緊張又詭異。
「……廖太傅呢?果然知趣沒來?」
「……什麼知趣,不知趣也得知趣,鄧太傅直接派兵馬去告訴他不用來了…」
「……真就他說了算?」
「……他現在清查三皇子趙氏餘黨,你說他說了算不算?說你是就是,不是也是,誰敢不聽?」
「……怎麼多了這麼多兵馬?不太像禁衛啊。」
「……京營進來了?不可能,門都沒開。」
看到穿著鎧甲的謝燕來走來,聚眾議論的官員們頓時停下,再一看看到謝燕芳,頓時激動。
「謝三公子!」
「謝三公子還在!」
「謝三公子果然平安無事。」
謝燕芳目不斜視,沒有跟任何一個官員攀談,跟著謝燕來疾步而行。
來到一座殿前,這邊的侍衛比適才皇帝所在寢宮要少很多,但一路橫行的謝燕來卻早早停下腳。
「稟告太傅大人。」他對門前的侍衛高聲說,「太子妃之弟,謝燕芳歸來求見。」
……
……
太傅殿內並沒有官員們雲集。
此時此刻,只有鄧弈與女孩兒。
鄧弈坐著翻看文卷,楚昭則皺著眉來回走。
「楚小姐。」鄧弈說,「你著什麼急啊。」
楚昭停下腳:「怎麼不急,蕭珣他跑了!」
在宮裡事情稍微落定,她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讓鍾叔去抓蕭珣,但鍾叔趕到驛所,只有一地屍首,中山王世子一行人不見蹤影,又在城裡搜尋,最終查出,在城門附近的一處宅子裡,藏著一個暗道,中山王世子從哪裡跑出城——
「中山王世子跑了有什麼奇怪。」鄧弈說,「他又不傻,他爹更不傻,既然敢來,就必然能全身而退。」
那倒也是,蕭珣的命,好得很呢,楚昭嘆口氣:「他對小殿下不利啊,鄧大人——」
鄧弈抬起眼,看到女孩兒期盼的眼神——真假且不論。
楚昭說:「小殿下安危就係在大人身上了。」
鄧弈說:「皇后殿下的安危看來不用本官費心。」
楚昭搖頭,含笑說:「臣女還不是皇后呢,太傅稱呼一聲太子妃就好。」
鄧弈這次沒忍住,哈的笑出聲,笑的有些複雜,看著眼前的女孩兒,想起之前殿內發生的事。
她帶著兵馬闖城,雖然很意外,但得知楚岺有不為人知的兵馬,這件事也就沒什麼意外。
但她說她要當皇后。
她知道她在說什麼嗎?
她知道她在跟誰說話嗎?
那一瞬間,自覺看多意外的鄧弈也震驚的無可話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