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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卷 麗宮坐 第58章 不動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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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燕芳披著斗篷站定。

婢女輕輕退開了,不敢打擾公子凝思。

蔡伯卻不在意,知道凝思的是那女孩兒。

「別想了,楚小姐是起了一定作用。」他說,「但楚家的家底薄,大家避開她,並不能解決事情,還是要安排七夫人出面。」

謝燕芳搖頭:「七夫人不用出面了。」

蔡伯有些驚訝,公子頓悟了?

「讓其他人出面。」謝燕芳轉頭對他一笑,「不以我們謝氏的名義。」

呵,那就還是跟以前一樣,為那女孩兒搖旗吶喊助威,且不留姓名。

真成養孩子了。

但願別養成一個白眼狼!

「是,我知道了。」蔡伯道,又輕咳一聲,「其他人都好說,只是這個——」

他指了指紙上一個名字,似笑非笑。

「只怕公子你出面也不行。」

謝燕芳微微垂目,看到紙上兩個字,鄧弈。

……

……

冬日的皇城也陰冷了很多,太傅所在的大殿溫暖如春。

鄧弈從堆滿文書的桌案前抬起頭,看著站在面前的謝燕芳。

「這些調動名冊是太傅下發的吧。」謝燕芳含笑說,將一卷文書遞過來,上面赫然可見玉璽大印。

鄧弈似笑非笑:「謝大人這文書哪裡來的?此令按理說此時此刻已經離開京城了。」

攔截朝廷詔令那可是大罪。

謝燕芳坦然道:「是我攔截的。」

鄧弈看著面比春花明媚的年輕公子,冷冷問:「謝大人這是什麼意思?」

謝燕芳解下斗篷,在鄧弈對面坐下,說:「意思是,我不同意。」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拍了拍桌案上的文書,「所以,它不會發出去。」

說服嗎?鄧弈或許會被其他人說服,但絕不會被他說服。

所以,他也不會來跟他費口舌。

他只要,讓他做不到就可以了。

太傅大人在朝堂上一錘定音,但事情不只是說就成了,還要通過無數的人來做。

謝燕芳收回手,輕輕撫摸自己的手指,他雖然沒有資格在朝堂上握著玉璽一言九鼎,但他的手勾著千絲萬線的朝官。

鄧弈自然知道,自從當上太傅後已經有體會,做事處處受桎梏,明顯有人背後作怪,但都是無憑無據,就算查也查不到謝燕芳身上。

「謝大人是自持身份,本官不能將你問罪嗎?」鄧弈道。

謝燕芳是皇帝的舅舅,但並不是朝堂不可或缺的,真要是將他趕出朝堂,也不是做不到。

「我知道,太傅大人能。」謝燕芳看著鄧弈,說,「但我勸太傅不要這樣做,你我兩敗俱傷,大夏危矣。」

鄧弈失笑:「三公子你既然知道,怎麼不勸勸自己?」手重重拍在文書上,「你謝燕芳不怕大夏危矣,我鄧弈難道就怕嗎?」

這聲響讓室內的氣氛陡然緊張。

其實從謝燕芳進來後,室內的官吏都退出去了,此時聽到內裡傳來的聲響,躲在廊下窺探的官員們立刻又向後退去——打起來了打起來了,站遠點莫要引火上身。

謝燕芳神情依舊平和,喚聲太傅:「我知道太傅不怕,但我之所以敢這樣做,是因為阻止了太傅此時大夏並不會危矣。」

「沒錯,一隊西涼兵突襲後方是不會讓大夏危矣。」鄧弈冷冷道,「但如果楚岺倉促而亡,雲中郡兵馬混亂,才是大夏危矣,別人不知道,你我都知道,一旦雲中郡陷入混亂,中山王會怎麼樣。」

他手按著文書,微微傾身。

「謝三公子不允許我任派新將,說得這麼冠冕堂皇,只不過因為這些人不是你的人罷了。」

「那謝三公子以為阻止了我,就能安插你的人手嗎?」

「你敢不懼大夏危矣,我鄧弈有什麼好怕的?」

「我鄧弈給誰當太傅都可以,你謝三公子可不能給每個人都當舅舅。」

這話真是粗俗不堪——沒辦法,小人得志就是這樣,謝燕芳伸手按住鄧弈的手,也微微傾身:「太傅不信我,我也不信太傅,所以,我們還是要信楚岺。」

信楚岺?鄧弈看著謝燕芳。

「相信楚岺死之前一定會安排好,不會引發混亂,不會被西涼賊趁虛而入。」謝燕芳說,神情誠懇,「太傅,大夏危則危我們自身,楚將軍與我們一樣,大夏危,他女兒身為皇后,只有死路一條,他是不會讓她女兒陷入危險的。」

鄧弈與他對視一刻,坐直身子:「雲中郡將官不能調動,那雲中郡以外的將官也不能調動,謝大人,你傢俬養的那些兵馬,也不要踏入雲中郡。」

他不能更換將官,謝氏也別想安插兵馬。

謝燕芳也坐直身子,不辯駁私養兵馬這個罪名,只道:「雖然雲中郡外有意外情況,但我相信,楚將軍一定會很快就解決這些西涼散兵遊寇,不需要其他的兵馬相助。」

……

……

室內的氣氛恢復了溫暖如春,謝燕芳披上斗篷施禮告退。

「謝大人。」鄧弈又喚住他,問,「你們謝家燕來打算把皇后娘娘拐到哪裡去?」

遇襲之後,楚昭不肯回來,如今西涼都有散兵越過雲中郡了,楚昭依舊沒有回來的訊息。

那個據說奉皇帝命令去接皇后的謝燕來,也沒有了訊息。

「三公子,挾天子可以令諸侯,挾皇后只能令楚苓將軍,而且得不償失,你應該很清楚。」

謝燕芳回頭,笑了笑說:「太傅大人多慮了,我們只是想要保證皇后娘娘的安危。」

說罷不再多言緩步而去。

站在殿外,陰冷的風驅散了暖意,也隔斷了鄧弈的視線,謝燕芳笑了笑,其實鄧弈說錯了,不是他們謝家燕來拐了皇后娘娘,應該是皇后娘娘拐走了謝家燕來。

謝燕來不管不顧假託皇帝命令離開京城,怎能是為了帶她回來。

如果珍惜她,自然也會珍惜她所願。

……

……

密密的雪粒子從天空灑下來,西北迎來了第一場雪,但沒有半點瑞雪兆豐年的喜悅,甚至都沒有人注意到下雪了。

城牆散落著火把,殘火騰起煙霧,身上血跡斑斑的兵士蹲在其間有氣無力地啃著幹餅,不知道是多久沒吃東西了,但拿到乾糧,又沒有覺得多餓,似乎吃不吃都無所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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