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驛兵罵了一聲,但力氣不足,沒有任何氣勢。
他深吸幾口氣,說:「我死不死你別管了,快走,否則人就追上來了,誰都走不了。」
二喜還在胡亂裹傷口,拼命搖頭:「我不行我一個人不行。」
老王罵了句髒話:「要被你氣死了。」抓住二喜的手,「小子,你聽我說,別忘了我們是什麼驛兵,我們可是皇后娘娘最信重的,你能來我們這裡,你就是行。」
二喜繼續搖頭:「不是,我來你們這裡的時候你們還沒被皇后信重,皇后娘娘也不認識我。」
老王氣笑了:「那你小子,這次就證明給皇后娘娘看,你非常行!」說罷伸手按住插在心口的用力一按,「快跟我滾!」
伴著這一聲喊,一口氣斷絕,再無聲息。
二喜也發出一聲叫,用手按住臉大哭,但下一刻,他跌跌撞撞起身,在寒風中衝入密林消失不見。
後來發生的事,二喜都記不太清了。
在夢裡他也只是重複以前的日子。
在鄉下驛站裡蹲著看過往驛兵威風凜凜——當然,在其他人眼裡,驛兵都是滿面灰塵又苦又累。
要麼就是自己也進了京營,當了驛兵,心情無比的歡悅。
還跟著張頭兒去逛京城,看到好多好多人,好多好吃的,還看到了有人遊街捱打,男人拿著鞭子抽打那年輕人。
張頭兒推他說快去。
去哪裡?去前邊?可不能,會被鞭子抽到。
他也不想看熱鬧了,他想回家,他拼命向後退,但張頭兒推他,他跌跌撞撞撲過去,那個男人舉著鞭子就衝他甩下來——
二喜大喊一聲,雙手抱頭,疼痛刺骨,有人按住他的手,嘈雜的聲音也圍住他。
「——醒了。」
「活過來了。」
「快去告訴皇后。」
皇后?二喜神智漸漸清晰,是了,張頭兒讓他找皇后,什麼事來著?二喜伸手在身上**,信報,信報呢——
又有人抓住他的手。
「信報我拿到了。」有清澈地女聲說,「你放心吧。」
拿到了嗎?
真的拿到了嗎?
王哥死了!王哥死了!他不行的,他一個人怎麼能送到?
看著這驛兵又開始躁動不安,楚昭握著他的手,對醫士們說:「讓他再休息吧。」
醫士們上前灌藥,看著這驛兵慢慢沉沉睡去。
「小姐,阿九回來了。」阿樂在門口小聲說。
楚昭再看了眼睡去的驛兵,走出來。
謝燕來已經大步走過來,說:「中山郡到京城,驛站都被掌控了。」
說到這裡看了眼內室。
「這小子能鑽過來,不容易。」
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誇別人呢,楚昭看他一眼,然後下一句就聽到。
「要是我,不會這麼慢。」
楚昭好氣又嘆氣,打斷他:「京城那邊怎麼樣?」
謝燕來道:「放心吧,中山王動作再突然,朝廷不也早就戒備著呢。」
可以說從西涼開戰那一刻,邊郡迎戰西涼,朝廷則準備迎戰中山王。
雖然中山王的動作手段比預料的還要厲害,突破了兵馬圍困,截斷了訊息,殺向了京城,但也朝廷並不就是措手不及。
鍾長榮看著沙盤說:「無須擔心,京營有十萬,其他州郡駐兵最快可以趕過去的有二十萬,中山王要想殺進京城沒那麼容易。」
楚昭沉默不語。
謝燕來撇嘴,道:「不用擔心小皇帝,別人信不過,謝燕芳你還信不過?他在京城,誰能攻破京城?」說到這裡呵呵一笑,「說不定他一直期待著這一戰呢。」
上一次京城動亂,謝燕芳吃了那麼大虧,名滿天下的公子最後兩手空空,這一次,公子勢必要挽回顏面。
楚昭道:「我不擔心。」
當年蕭珣天時地利人和都佔了,謝燕芳謀反,還能打得蕭珣節節敗退,如今謝燕芳守京城,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,蕭珣想要戰勝他更不可能了。
只是——
那是戰事啊。
和西涼對戰,畢竟是在邊境,人煙稀少。
中山王和朝廷打起來,可是在中原腹地,繁華人間——
攻城掠地,鐵蹄刀劍,場面會多慘烈。
而且還有一個危險——
楚昭猛地拔高聲音喊:「小曼。」
外邊沒有人應聲是,楚昭也沒有再喊,不多時,小曼不情不願地進來了。
「幹什麼?」她沒好氣,頭扭著問。
「京城和這邊的驛信被切斷了。」楚昭說。
小曼呵了聲:「你們官家兵馬這麼沒用啊。」
鍾長榮對她怒目而視,謝燕來倒是應和一聲「的確是沒啥用。」。
楚昭不為這些話在意,道:「我想請你們聯絡上京城。」
小曼扭頭看著一旁不說話。
鍾長榮冷聲說:「不用別人,我們再打通就是,又不是沒人手。」
楚昭對鍾長榮道:「我們的人手自然也要做事,不過,有些事小曼他們做起來更厲害。」她說著低頭沉思一刻,提筆寫了一張簡訊,還拿出鳳璽蓋上,裝好遞給小曼,「其他的事先不管,把這個信交給楚棠。」
小曼雖然扭著頭,也不說話,但伸手抓過信轉身走了。
鍾長榮不去理會這個小丫頭,問楚昭:「你擔心大老爺一家有危險?」
不會吧,楚嵐一家都在京城,京城無憂的話,他們能有什麼事?
一旁的謝燕來哦哦兩聲。
「正義之師。」他說,看著楚昭挑眉一笑,「你慘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