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自知之明的人,一定能分辨出到底該怎麼做。」
……
……
楚棠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。
若不然,也不會在京城中活得遊刃有餘。
「楚昭能當皇后,是因為叔父有兵馬。」楚棠說,「誰娶了她,就能得到兵馬助力,我雖然也姓楚,但我什麼都沒有,殿下前程似錦,將來是天子,楚棠,怎能配得上。」
蔣氏和楚嵐聽得愁苦,恨自己無能,不能為女兒助力。
「我二弟已經不在了。」楚嵐再上前幾步,「邊郡的兵馬,我去搶過來,為殿下你調遣所用。」
鐵英忍不住笑了,對楚嵐的靠近也沒有阻止,好好笑。
「有什麼好笑的。」蕭珣呵斥鐵英,「楚先生雖然是讀書人,也可以坐鎮軍中,要他坐鎮,又不是要他殺敵,只要他坐在那裡,邊軍就要聽令。」
鐵英哦了聲:「屬下淺薄了。」
「站一邊去。」蕭珣說。
鐵英便依言退開了,退開了還忍不住笑,一起退開的寧昆瞪了他一眼。
鐵英才不怕他,回瞪一眼。
兩人在角落裡擠眉弄眼,蕭珣已經繼續跟楚棠說話了。
「阿棠小姐有這個顧慮不奇怪。」他道,「論家世,你的確配不上我。」
楚棠微微抿嘴,實話直說也蠻不悅耳的。
「但我若是當了太子,當了天子,就是天下最高的人,任何家世都配不上我。」蕭珣笑道,「原先我對楚昭有意,是因為需要楚岺,與楚岺有親,能取信先帝,讓他封我為太子,但現在這個天下我不需要別人給了,是我自己搶來,那家世對我來說無關緊要。」
楚棠點點頭,這個道理的確沒錯。
「但有一件事對我至關重要。」蕭珣說,「我父王。」
中山王?楚棠看著蕭珣。
「我父王為了我調動了所有的兵馬,不在乎自己的惡安危,但我在乎,聽到楚昭去圍攻我父王,我心恨極,但我又不能回防,不能讓父王的心血成空。」
「阿棠小姐,你如是助力我拿下楚昭,解了我父王之危,你的恩情,我蕭珣,記一輩子。」
年輕的世子說完,還對楚棠一禮。
楚棠忙上前一步,屈膝虛扶:「民女不敢。」
楚嵐和蔣氏聽得熱淚盈眶,蕭世子是多麼純孝的人啊,人多好啊。
蔣氏抬手打了楚嵐一下恨恨道:「都怪你,你當初怎麼那麼蠢笨,讓殿下錯失良機。」
如果那時候楚嵐不猶豫直接動手,現在楚棠當了太子妃,她則也封了誥命,在京城高坐,不會受半點驚嚇顛簸流離。
楚嵐嘆息:「都是我的錯。」
蕭珣一笑:「當初我需要楚先生相助,如今又需要阿棠小姐相助,這說明我與你們緣分天註定——」
「世子,你不要說了。」楚棠打斷他,咬著下唇,雙手握在身前,胸口劇烈起伏,似乎再聽下去情緒激動無法抑制,她深吸口氣,「我要怎麼做?」
……
……
「楚小姐,你好好想想怎麼做吧。」
中山王站起來,看著楚昭。
「你用挾持我兒來威脅我,難道沒想過,我也可以挾持你,來威脅朝廷?」
聽到這句話,原本沉默的楚昭噗嗤笑了。
「王爺。」她笑道,「你想多了,你挾持我,可威脅不了朝廷,鄧弈謝燕芳可不是我爹孃。」
中山王被說的一怔,又有些好笑。
那女孩兒還在笑。
「——王爺拿我去要挾他們,他們肯定會給王爺你送來一把刀,助王爺你一臂之力。」
中山王笑了,點點頭,看著楚昭,又同情。
「可憐,對於朝廷來說,楚小姐你的確可有可無。」
楚昭也點點頭,眼神溫和:「所以我很羨慕世子啊,有您這樣愛惜他的父王,王爺,為了你的兒子,請坐下來,好好想想,該怎麼做吧。」
她微微一笑。
「萬一,世子這次運氣不好,我堂姐犯了糊塗,沒分辨出該怎麼做才好呢?」
……
……
「我可是不會騎馬武功的。」楚棠說,「英雄會的,我都不會。」
蕭珣哈哈笑了。
「阿棠小姐,做事不一定都要像英雄,只要結果是英雄就好了。」他說,伸手拿出一個紙包,晃了晃,「其實你要做的很簡單,這是一包藥,吃了後人事不省——」
下藥啊,楚棠很明顯鬆口氣,這個對於弱女子來說很簡單,她再上前一步,站到蕭珣身邊,探頭看,好奇問:「把這個餵給她就可以了是吧——」
蕭珣點頭:「這個藥無所無味,只需要一點點——」
他的聲音忽的一頓,似乎被掐住了脖子。
站在身邊的楚棠握著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抵著他的咽喉——
「誰也別動!」
女孩兒的顫抖的尖銳聲。
「否則我就殺了他!」
「我的刀上有毒!」
幾乎與此同時,退開的鐵英飛掠過來,聽到最後這句話時,他的身形一頓,也就在這瞬間,跟著楚嵐一家進來的僕從中那個小童和老婦,鬼魅般旋動纏上鐵英,啪的一聲,三人如同擰結的繩索落在地上。
寧昆以及將官,也在同時被老僕左右兩下擊倒在地。
楚嵐蔣氏呆立原地,眼裡還含著激動的淚水——
出什麼事了?
門外站在院落裡等候的世家們眼睛瞪圓,適才只是一眨眼,再睜開眼,就看到院子裡的兵士突然被那些京城來的僕從纏住。
男女老少年紀性別不一樣,但動作一樣,他們奪下了兵士的兵器,噌的一聲,抹掉了兵士的頭。
血在日光下噴濺,濺在世家們的臉上身上,如同火灼燒皮膚,世家們發出慘叫。
「啊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