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衛靜立,太監宮女們端莊無聲而行,噠噠的腳步聲在這裡格外顯眼,引得視線看過來,但待看到疾步而行的人,大家又立刻目不斜視。
「小曼!」
阿樂站在殿外張望,看到快步走來的女孩兒,忙招手。
「你快點啊,怎麼這麼慢,快點跑。」
小曼立刻放慢了腳步,阿樂乾脆自己跑過來相迎,嘻嘻笑:「姐姐,是我說錯話了,應該是我跑快點來接你。」
小曼哼了聲,說:「就是他,在京營跟人打起來了。」
話音未落,阿樂嗖地向殿內跑去,眨眼把小曼扔在身後。
小曼好氣又好笑,待她走進殿內,阿樂已經將話轉述結束。
「小姐。」她又無奈嘆氣,「這個阿九啊,這麼久沒見,還是這個樣子,一點長進都沒有。」
楚昭並不知道來的人是謝燕來。
鍾長榮沒有寫信來,現在得知是謝燕來來,楚昭知道鍾叔為什麼不寫信來提前告訴她一聲。
沒這個必要啊,信兵不一定比謝燕來跑的快。
果然,謝燕來不止跑得快,鬧事也快,人還沒進京呢,就讓京城熱鬧了。
「說是因為吃喝挑剔,跟京兵的廚子言語衝突,一來二去就打起來了。」小曼將小兔他們探聽來的訊息講來。
阿樂撇嘴,一點都不奇怪:「他就是很挑剔,我就知道早晚要捱打,我都好多次想打他。」說罷還問楚昭,「小姐,你是不是也想打他?」
楚昭哈哈笑:「是,都是因為打不過,沒辦法。」
「這次應該能打過了。」小曼說道。
阿樂和楚昭都看向她。
阿樂皺了皺眉頭:「不會吧。」
雖然吧,很想這小子被教訓一下,但真聽到要被打,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些不高興?
「那小子可滑頭了。」阿樂強調,「可不是誰都能打過他的。」
「他再滑頭,眾目睽睽之下,軍中比武能耍什麼花招?」小曼說,將小兔帶來的訊息再次轉告,「而且他還是一人打數十人。」
一人跟數十人打?
楚昭坐直了身子,這是打嗎?這是群毆吧?
……
……
「撞他——」
人群中爆發喊聲。
場中宛如一座山一般的兵士向謝燕來衝去,殿柱一般的腿腳在地上咚咚咚,站在四周的兵士,甚至遠處圍觀的民眾都覺得自己在顫動。
所有的視線跟著壯兵士凝聚在場中另一個身影上。
年輕人身高瘦長,衣袖束扎,跟壯兵士一比,宛如河邊的瘦柳,但下一刻瘦柳也衝過來。
他也要撞他?
那豈不是雞蛋磕石頭?
想到雞蛋碰石頭的場面,四周烏泱泱京兵們發出呼喝,只有幾十人的邊軍怒吼被吞沒。
比試的場地並沒有多大,一眨眼兩人就撞在一起,沉重的悶響也隨之而起,不過雞蛋沒有磕碎,謝燕來似乎被撞的飛起來,但又如同柳枝一般搖擺,人從前方一轉,到了壯兵士的身側,雙手狠狠一擊兵士肋下。
兵士只是壯,並不是真的山石,軟肋被擊中,發出一聲悶哼,伸手狠狠擊打謝燕來一拳。
重擊讓謝燕來身形一彎,發出一聲悶哼,但人還是沒有被擊飛或者倒地,反而藉著這一擊,轉到了壯兵士身後,飛起一腳。
壯兵士踉蹌,他想站穩身形回身,但謝燕來不給他機會,飛腳連環如影,從後背到腿腳,當腳踝被擊中那一刻,壯兵士再也穩不住身形,噗通向前撲倒。
山倒地搖。
四周也響起鬨然聲,相比於先前挑釁的鼓譟,這次是懊惱的嘆氣,懊惱沒有氣勢,瞬時被邊軍們的叫好聲淹沒。
「好!」
「小爺厲害!」
伴著喧囂,謝燕來站直身子,看著倒在地上的壯兵士,挑眉一笑,再環視四周,尤其是三面圍繞的京兵們。
「下一個!」他懶懶說,「再來。」
邊軍們人少,只佔據了一面位置,聽到謝燕來喊再來,激動喧囂微微一頓。
「牛爺,小爺這第幾個了?」一個兵士低聲問。
牛武將臉膛漲紅,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什麼,道:「第十個,下一個第十一。」
另一個兵士急道:「不能再打了!小爺就是再厲害,也不能這樣車輪戰啊。」
還用你們說!牛武將心裡說,年輕人背對他們,看不清面容,身形也站得梆直,但在起身的時候伸手按住了腰,以及垂下手攥緊抵抗疼痛的小動作,沒有逃過牛武將的視線。
「牛爺,我們知道小爺是要震懾這些傢伙們,但是,他不可能一直贏啊。」一個兵士低聲說,「一旦被打敗了,還是要被嘲笑,不如見好就收——」
牛武將看著站在場中的年輕人,挺直又慵懶,隨著他話,圍觀的京兵中又有一人站出來。
「我來跟你比——」
當這兵士衝出來時,謝燕來一句話不多說,抬腳就迎上去,圍觀的人還沒反應過來,兩人就打在一起,捲起塵土飛揚。
四周的氣氛頓時再次喧囂。
說話聲也被淹沒,幾人看到牛武將嘴動了動。
「老牛你說什麼?」幾個人大聲喊,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。
牛武將也只能聽到自己喊:「已經打了十一個了,就算輸了敗了,誰會去嘲笑他!」
他叉腰看著場中一拳一腳對戰的兩人。
「誰敢嘲笑他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