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是她先前從未這樣看過他。
熟悉則是他曾經見過。
當初在中山郡,在路途中,楚家小姐對中山王世子蕭珣的眼神。
現在,也輪到他了。
「我說你這樣做不對,你卻非說我是被他人蠱惑,根本不相信我是自己的判斷。」楚昭冷冷道,「既然如此,那沒必要再談了。」
說罷轉身。
鄧弈想,其實從初見的那一刻,楚昭就性情惡劣,一意孤行,但凡違揹她的意志,都被她忌恨厭惡,就因為她對他的態度恭敬又討好,時常稱讚他為英雄豪傑,所以他就覺得她是個可愛的女孩兒?
他真是鬼迷心竅了。
看著女孩兒的背影,他不想挽留,她真是冥頑不靈,一葉障目,他也不想再跟她多說話。
他看著楚昭走出殿內,消失在視線裡。
「來人。」他高聲喝道,「我要的戶部增補名冊怎麼還不送來!」
外邊些許腳步雜亂,有小吏跑來回話,有小吏再對外催促,退開到遠處的官員們也再次湧來,太傅值房內恢復了先前的忙碌嘈雜。
但皇后和太傅又吵架的訊息也飛一般傳開了。
不過也無所謂了,皇后和太傅也不是第一次吵架了,吵就吵吧,反正一個皇后一個是太傅,怎麼吵都無所謂,而他們要做的是怎麼趁著神仙打架撈取好處。
比如那個朱詠,可以說就是藉著皇后和太傅吵架,一躍而起,搖身一變,從小編修成了身穿蟒紋袍的拱衛司同知——雖然很多官員對拱衛司不屑,但心裡還是畏懼。
畢竟拱衛司這群人如狼似虎,要做什麼,無人能攔。
假如真惹到他們,太傅也好,其他官員也好會替你罵幾句,斥責龍衣衛行事無狀,但倒霉的是你自己啊,抄家入牢受刑,可都沒人能替你。
朱詠家的小門庭暗夜裡不知有多少訪客了。
還有自曝湖州夏汛貪腐的戶部侍郎,拉了那麼多人倒霉,他雖然還住在牢房裡,但家人平安無事,據說將來出獄也能得到優待,說不定皇后給他賜個外放官——
據說拱衛司在各地也要設定衙門。
在太傅手下當個唯唯諾諾的侍郎,還是在皇后手下聽差一人之下,朝官之上,對很多人來說,還是後者更好。
所以看到皇后和太傅吵架,朝官們不再像以前那樣冷笑旁觀,而是捲入其中也掀起了一陣波動。
就連謝燕芳也盯著這件事,當聽到謝七爺眉飛色舞說「皇后把太傅幾本奏章給扣下了」時,謝燕芳也笑了。
「皇后怎麼說?」他饒有興趣問,不待謝七爺回答,又自己道,「皇后是不是說,太傅是監國,但監的是大夏的國,本宮作為國後,看到太傅監國不合理,自然要過問?」
謝七爺哦了聲,點頭:「還真是這麼個意思。」又好奇問,「你教她的?」
謝燕芳道:「阿昭小姐當皇后哪裡用我教,她聰明著呢。」
這個皇后的確聰明,做事又嚇人,謝七爺始終是不喜歡,問:「那接下來做些什麼?還是觀望嗎?」
謝燕芳道:「接下來就可以讓我們太傅塵歸塵土歸土了。」
終於要解決這個鄧弈了嗎!謝七爺一喜,忙坐直身子,但謝燕芳沒繼續跟他說話,而是對外邊揚聲喚蔡伯。
蔡伯手裡拿著一疊書信,從外間走進來,還在眯著眼看,一邊問:「公子要什麼?」
謝燕芳問:「於商最近忙什麼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