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小爺現在怎麼樣了,他走的時候,臉色比將軍你的還要白。」小山憂傷地說。
鍾長榮忍著沒有把水噴小山臉上,嚥下去,說:「你放心吧,有人比你更能照顧好他。」
說出這句話,鍾長榮並沒有覺得痛快,反而怔了怔,更生氣了。
那臭小子不會真讓阿昭照顧吧!
兩個各自走神間,窗戶咯噔一聲響,有人翻進來——
小山蹭地站起來,手裡的水潑了鍾長榮一臉:「什麼人!」
然後看到窗邊的人,是個女人。
作為鍾長榮的親信,小山自然知道木棉紅的身份,他收起了攻擊,但依舊戒備。
鍾長榮閉了閉眼:「滾出去。」
小山便也喝道:「聽到沒,將軍讓你,嗯,出去。」
雖然知道鍾長榮對這個女人態度不好,但想到就是她襲擊了西涼王庭,解決了謝燕來的危機,她是小爺的救命恩人,小山並不想對她口出惡言。
鍾長榮睜開眼看小山:「我讓你滾出去。」
小山一甩袖子:「將軍你真是,一點都不像小爺那麼貼心,下次別讓我服侍你了。」說罷蹬蹬出去了。
鍾長榮吐口氣:「我也受不起你的服侍。」
木棉紅含笑走過來,看著臉上殘留茶水的鐘長榮,關切問:「需不需要我幫你擦擦臉。」
鍾長榮冷冷道:「不需要。」
但他沒有自己擦拭,他左胳膊綁縛著傷布,一層層僵直不能動,他的右臂,空****。
那場伏擊最後關頭援兵趕來擊潰了西涼兵,鍾長榮死裡逃生,但失去了右臂。
木棉紅看著他的右臂,道:「我來是提醒你,要把這個告訴阿昭。」
鍾長榮第一個念頭就是拒絕,不能讓阿昭為他難過,擔心——
「好讓她知道你的狀況。」木棉紅接著說,「決定是否更換人選,以免邊軍出現危機。」
鍾長榮身子一僵,深吸一口氣,是,這才是最要緊的事,他已經殘了,而且邊軍可能有問題,這問題還牽涉到京城。
「好。」他說,「立刻告訴她,包括我遇襲的情況都詳細地告訴她。」
說完看了木棉紅一眼。
「你竟然沒有提前告訴她?我以為在我出事的那一刻,你就告訴她了。」
木棉紅含笑道:「我可不想讓她擔心,再說,這事也沒什麼可擔心,就算你死了,這裡還有我。」
鍾長榮張張口要說什麼又咽回去。
木棉紅提醒了他,轉身從窗戶離開了,室內恢復了安靜,但鍾長榮依舊沒能入睡,因為外邊響起了嘈雜的聲音,有很多人走動,夾雜著喊聲。
「梁校尉——」
「梁校尉你回來了——」
一聲接一聲,似乎很多人都在喊這個名字。
如今邊軍謝燕來是一個傳奇,梁薔稱得上第二個,雖然沒有生擒西涼王這樣駭人的功績,但從一個勞役短短兩年戰功赫赫獲封游擊將軍,其間有了失誤遭到懲罰降職,但這更增加了傳奇性質。
這一次救了鍾長榮,梁薔在邊軍中聲望更盛。
梁薔走進室內,對**的鐘長榮施禮:「將軍,末將已經親自去看過,西涼王庭已經遷走了。」
他穿著兵袍,裹著斗篷,看起來正常,但鍾長榮知道,當時這小將單人匹馬衝進殺場,一番廝殺後,傷痕累累,也是被抬回來的。
鍾長榮說:「還沒多謝梁校尉救命之恩。」
梁薔再次施禮:「末將不敢當,殺敵是末將之職責。」
室內再次陷入安靜,梁薔能感受到**躺著的將軍視線在自己身上盤桓,那視線沒有半點感激,反而是冰冷的審視。
「真是巧。」鍾長榮的聲音再次響起,「怎麼是梁校尉救了我呢?」
這件事其實也有人問過,但立刻就得到解答,因為梁薔一直哀求鍾長榮請去殺鄧弈戴罪立功,但鍾長榮一直拒絕,梁薔鍥而不捨時時刻刻追著鍾長榮,所以才這麼巧發現了鍾長榮被襲擊,及時示警引來援兵。
這話都不用梁薔說,人人都知道。
梁薔抬起頭,臉色平靜看著鍾長榮,說了一句不是人人都知道的話。
「因為有人讓你死。」他說,「但我沒有同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