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兵馬至今未出雲中郡。」一人高聲道。
「邊軍十幾萬是數量不小,一個雲中郡是不小,但我大夏兵馬有數個十幾萬,州郡有數個雲中郡。」謝七爺冷聲道,「檄文算什麼,她真以為戰西涼,平叛亂,她真就文武雙全,所向披靡?她能做到這些,是我們謝氏在後相助,是整個大夏為她做盾,現在要造反,她先踏出雲中郡再論氣勢吧。」
……
……
「她啊,要得就是氣勢洶洶。」
與此同時,從昏睡中醒來的謝燕芳,聽完蔡伯急急講述新的訊息後,說道。
「她要做的是對天下人宣告我們謝氏之罪,在天下人心中打下這個烙印。」
「打,她沒那麼急。」
「是的,雲中郡的兵馬至今未動。」蔡伯說,將最後一口藥餵給謝燕芳,「看來她是要穩住根基,與朝廷分庭抗爭,一城,一郡,一民,緩緩圖之。」
謝燕芳笑了笑,沒說話,示意要躺下來。
蔡伯忙將他扶著躺下,有些擔憂問:「公子不太好嗎?」
雖然已經很不好了,但怎麼連半個時辰也撐不住了?
「我沒事。」謝燕芳伏在枕頭上,輕聲說,嘴角微微一笑,「我要多休息養神,等著——」
等著看她染著血踏著屍骨,絕望又無路可走,重回皇后之位。
就說了,她逃不掉的。
……
……
皇城裡,蕭羽沒有像以往那樣在書房認真看奏章,聽到謝燕來來了,他急急尋來。
「楚姐姐她真要回來了。」他顫聲說。
謝燕來看他一眼:「你什麼高興的事嗎?回來的也不是你楚姐姐,而是楚昭。」
蕭羽明白他的意思,楚昭再也不是他的楚姐姐,但——他還有機會再見楚姐姐就足夠了。
「舅舅。」他不理會謝燕來的嘲諷,低聲道,「我們怎麼幫她啊?我們要不要私下傳令,讓大家投降?」
謝燕來嗤聲笑了。
「我知道,我沒這個本事。」蕭羽急急道,抓住謝燕來的手,眼神期盼,「但舅舅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?」
謝燕來甩開他的手。
「我沒辦法。」他懶懶說。
他看向窗外,有一句話也不想說出來——但她一定會有辦法。
只是,有辦法又怎麼樣?
還不是要入這牢籠?
放著安穩日子不過,想盡辦法回來幹什麼啊!
他用力攥著手,幾乎將自己的骨頭攥碎。
回來幹什麼啊!
……
……
隨著朝廷官府兵馬的快速反應,驛站裡沒有再出現驛兵傳遞檄文,大街上也沒有到處散落的檄文。
不過氣氛不一樣。
河東郡的平陽府城,街上酒樓茶肆熱鬧,不時有官兵上門,手中舉著畫冊,檢視客人們,叫來店家掌櫃詢問。
「有無異常之人?」
這一間名為惜墨軒的店鋪裡,聽候詢問的是一個婦人,連聲道:「沒有沒有,我這裡就是賣文房四寶的鋪子。」
為首的官將看了眼,文房四寶的鋪子?不是酒樓茶肆嗎?
廳內是擺著櫃檯,文房四寶琳琅滿目,但也擺著幾張桌案,此時有四人圍坐,手裡都握著酒杯,面前還有小菜。
而二樓上蹬蹬有人跑了下來。
「春娘——貴客破了棋局——」這是一個店夥計,高聲喊,「那壺冷梅香可以上——」
他看到了站著的官兵,聲音戛然而止。
春娘忙訕訕對官將道:「大人,我們這裡順便還能讓客人下棋讀書寫字,提供一些茶酒。」
她的話沒說完,官將一擺手:「查一遍。」
兵衛們蹬蹬散開,向樓上去。
「兵爺——」春娘有些不安,忙道,「樓上都是女眷,別嚇到她們——」
官兵們已經衝上二樓,二樓是闊朗的大廳,擺著琴棋書案,有七八名女子散座,陡然見一群官兵衝上來,她們頓時發出驚叫。
但也不只是驚恐,女子們旋即憤怒。
「大膽,你們什麼人!」
「我是什麼人?我父親是平陽知府——」
「休得無禮——」
「你們哪裡的官兵?可有調令?」
雅緻的惜墨軒中變得嘈雜,街道對面的酒肆二樓,一間窗戶輕輕關上,隔絕了這邊的喧鬧。
楚棠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子。
「你真是嚇到我了。」她說,「怎麼突然就到了平陽府了?不是應該在雲中郡嗎?」
對面的女子臉色蠟黃,包裹著頭巾,手裡挎著一個籃子,裡面擺著新鮮的李子,就如同街上常見的提籃叫賣的民婦一樣。
聽到問,她一笑,這一笑,雙眼閃耀,讓平平無奇的面容頓時生動,也呈現了楚棠熟悉的氣息。
「是我昭告天下討伐奸惡。」楚昭說,「我當然一馬當先先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