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眼下知道,原來以前他們一直想走的都是偷稅漏稅的買賣,現在正經經營才是正途。
石敢當,焦作等人面面相覷,卻是沒有什麼主見,都是說,「我們是粗人,養馬還行,其餘的一切都交給少當家就好。」
等到眾人散了,蕭大鵬又拉著蕭布衣和薛布仁開起三人會議。
薛布仁首先拿出一個小箱子,裡面整整的碼著幾十吊錢。
把箱子推到了蕭布衣身前,薛布仁收起了老好人的面孔,臉色有些凝重,「布衣,這次你爹,我,還有全山寨的人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。」
蕭布衣看著那幾十吊錢,苦笑問,「難道這就是山寨的全部家當?」
「那倒不是,可是我們這次只是看看情況,實在沒有必要投入全部。」薛布仁搖頭,又拿出個口袋,推到蕭布衣身邊,「這裡面有三十顆銀豆,你省著點用,記住不要遺失,我想買點貨應該差不多。我們先期只是試探路線,不指望賺錢,所以貨物不用買太多,等你熟悉後,再另外給你資金。」
蕭布衣嚇了一跳,拿起那個小布口袋,墊墊分量,拿出一顆看了眼,嘆息道:「山寨還真有錢。」
原來蕭布衣也知道,大隋廢除劣幣,主鑄五銖錢,五銖錢向來是大隋境內的主要流通貨幣。銀子這時候並沒有流通,但是向來和金子一樣,都是極為稀缺珍貴的東西,這三十顆銀豆子看起來不起眼,卻比那幾十吊錢貴重了好幾倍。
「這可是布仁打理的家當,」蕭大鵬嘆息一聲,「布衣,你莫要辜負了大家的期望。」
蕭布衣這才覺得肩上的膽子有些沉重,「我只怕真的賠了……」
薛布仁笑了起來,「我們這幫老傢伙已經不中用,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。布衣,不用有太多的負擔,就算賠了,那也是經驗。其實我們找巴圖格勒的時候,也是考慮到跟著商隊,但是多個本地人,對你熟悉一切大有好處。可我們都沒有想到韓雪竟然是突厥人,你如果真的帶著她,可要小心,她真的是公主,嗯,應該說是酋長的女兒?」
蕭大鵬也湊過了腦袋,盯著兒子,「布衣,這女人信得過嗎?」
蕭布衣對薛布仁的鼓勵很是感動,更覺得不能辜負了大夥的期望,「老爹,你還不信我對付女人的本事?」
蕭大鵬笑笑,放下心來,「要不是老二極力的說你能力,不要束縛在山寨這破地方,讓你們年輕人多出去闖闖,我還真的不放心你。對了,馬邑的商隊主要有幾家,讓老二和你說說,我呢,只想告訴你一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?」蕭布衣問道。
「留得青山在,不愁沒柴燒,」蕭大鵬重重的拍了下蕭布衣的肩頭,「兒子,人歸你帶,一定要帶好。」
第二十一節人在屋簷下
蕭布衣人倒不見得帶好,可是天邊才透著淡青色的曙色的時候,就已經帶著幾個好人開始奔馬邑出發。
好人的解釋很多,他帶的幾個好人從字面上理解應該算是完好無缺的人。
胖槐還不能下地走動,阿鏽被紮了一槍,胳膊到現在不能用力,莫風和周慕儒都是傷痕累累,胳膊不能使力,這樣人的到城裡只怕被官兵抓起來拷問,所以蕭布衣也只能帶著楊得志和箭頭兩個。
當然山寨人還是不少,可是又不是去吃飯,蕭布衣認為帶兩個去聯絡商隊已經足矣。
蕭大鵬等人現在雖然是土匪,但以前畢竟當過兵,不敢明目張膽的去馬邑,蕭布衣幾人是生面孔,倒是沒有這個擔憂。
遠望城門,算不上高大巍峨,但是極為厚重凝重,出出入入的人流熙熙攘攘。
雖然始畢可汗不給皇上面子,拒絕朝貢,可現在這時候,畢竟只有小摩擦,而沒有什麼大矛盾。
城門檢查形同虛設,幾個兵士懶洋洋的看了蕭布衣幾人一眼,發現他們土裡土氣,鄉下人進城一般,望第二眼的興趣都沒有。
蕭布衣早就換下了搶來的馬靴,去了搶劫的弓箭,換上尋常百姓的穿著,倒也舒坦。
幾人一腳踏入馬邑城門,都是舒了一口氣,感覺不一樣的空氣中帶著久違的味道。
草原有草原的好,城市也有城市的妙。
踩在青石鋪設的大路上,眾人多少都有些興奮。
先找了客棧落腳,寄養了馬匹,三人這才優哉遊哉的出來。
城內的人來人往,叫賣吆喝聲不絕於耳,蕭布衣摸著口袋裡面的幾吊錢,感覺到任重道遠。
他只取了幾顆銀豆子,縫在衣角,幾吊錢,放在褡褳裡面。他這次的任務就是找個去突厥的商隊,然後想辦法加入,熟悉一下形勢。
根據薛布仁的訊息,馬邑雖然不大,商隊主要有兩家,一家是天茂商隊,聽說背後有關隴幾大家族撐腰,根基深厚,另外一家卻是遠在河東裴閥的商隊,成立沒有多久。
蕭布衣這個時候已經多少明白些門閥的概念,這些概念都是從蕭大鵬口中獲得。
蕭布衣慶幸有個文武雙全的老爹,雖然這個老爹雙全也不過是皮毛,但是蕭大鵬畢竟走南闖北,見多識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