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不是因為要和樑子玄那小子賽馬。」裴茗翠怒容滿面,握拳重重的一錘桌案,茶杯差點掀翻,「我已經連輸兩場,下場無論如何不能輸,我信不著那幫手下,本來自己溜溜青霄,沒有想到還沒有出城,它就發了瘋。」
她雖然是個女人,可是舉止言行十足的男人,蕭布衣等人面面相覷,想笑卻又不敢。
「蕭兄弟,」高士清不能頂撞裴茗翠,只好望向蕭布衣,「那個馬兒燥怎麼回事,會不會是採集草料的粗人無意中夾雜進去,才被青霄吃進肚子?」
「我只能說,馬兒燥這種草極為的罕見,一般都是長在懸崖峭壁,採摘不易。」蕭布衣並不下結論,可是眾人已經聽明白,如果按照蕭布衣的說法,馬兒燥極難採摘,那青霄發瘋絕非偶然,採集草料也不是誤操作。
「高爺,小姐。」小六子氣喘吁吁的衝了進來,「我找遍了馬邑,馬伕竟然不見了。」
「沒用的東西。」裴茗翠霍然站起,一腳踢了過去。
小六子不敢躲閃,一屁股坐在地上,齜牙咧嘴,苦不堪言。
「小姐,他們是有備而來。」高士清嘆息一聲,伸手拉住裴茗翠,「如果馬伕不走,我只是聽蕭兄弟的說法,還不敢確定,可是馬伕既然逃走,顯然青霄發瘋是他們刻意而為。」
裴茗翠有些恍然,「你是說馬伕被樑子玄他們買通,這才喂青霄馬兒燥,他們知道我脾氣暴躁,如果出醜,說不定會殺了青霄洩憤,馬賽不比已敗。如今事發,馬伕見狀不好,這才逃走?」
眾人心道,這麼明白的事情,原來你才明白。
「我是有這個懷疑。」高士清倒是不急不躁。
裴茗翠這次沒有震怒,反倒冷靜了下來,「上次從突厥一共只帶回三匹馬,輸了兩次,如此一來,他們再賽馬,我們無馬參賽,他們不比已贏?如果說這次馬伕被收買,那上兩次我輸給他們,也是他們在作祟?」
高士清點頭道:「小姐聰明,雖然目前沒有證據,但是我想多半如此。」
「好你個樑子玄,竟然和我玩陰的。」裴茗翠看起來就要衝出偏廳,找樑子玄評理。
高士清慌忙攔住,「小姐,不要衝動,我們沒有憑據,只憑蕭兄弟找的馬兒燥還說明不了什麼。你這樣前去,他們不但不會承認,反倒會惹他們嘲笑。」
「那怎麼辦,難道就這麼算了?」裴茗翠依舊火爆的脾氣。
「我想只能算了。」高士清看到裴茗翠眼睛銅鈴一樣,儘量平靜道:「我們既然知道他們搗鬼,下場賽馬贏了他們,比什麼都強。」
「那個馬兒燥對青霄有多長時間的影響?」裴茗翠終於坐了下來,扭頭望向蕭布衣。
「我給它放了血,它現在已經平靜下來。」蕭布衣想了下,「馬兒燥的影響應該已經很弱。」
「可是青霄受了傷。」裴茗翠咬牙道:「我拿什麼去比賽。」
她當然不是埋怨蕭布衣,而是說出實情。
「比賽是怎麼回事?」蕭布衣忍不住的問。
「還不是天茂的那些雜碎看不起裴家商隊,一向自高自大。」裴茗翠爆起粗口,更像個男人。
「天茂商隊有幾個士族支援,樑子玄的老子是朔方的梁師都,他們梁家是天茂組成幾家中投入血本最多的一家。梁師都現在是鷹揚郎將,得到梁閥的支援,天茂另外兩家是本地富豪劉家還有金城的薛家,劉家的劉武周和薛家的薛舉現在都是鷹揚府的校尉,飛揚跋扈,不可一世。他們的官雖然不大,可家底倒很雄厚,缺德不缺錢,向來瞧不起裴閥。」
高士清聽到裴茗翠一股氣的說出這些,只有苦笑。
蕭布衣多少明白一些,更多的卻是不知道,鷹揚府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府,但是唯一明白的是,天茂是由三家出資,朔方的梁家,馬邑的劉家還有金城的薛家。而三家的代表人物就是梁師都,劉武周和薛舉。
天茂在馬邑呼風喚雨,甚至在中原也有很大的聲望,就算是山寨的薛布仁給他的資訊都是,跟著天茂走,吃喝啥都有。
如此看來,梁家,劉家和金家都已經有很大的勢力,可是裴閥竟然能以一抵三,這是否說明裴閥也不簡單?
他才想到這裡,裴茗翠已經說道:「不過蕭兄不用擔心,他們三家雖然勢力不差,我們裴家也不是白給,再說……」
高士清突然咳嗽聲,打斷了裴茗翠的下文,「小姐,青霄受傷,我們拿什麼去比賽?要不我們索性放棄這場比賽好了。」
裴茗翠意識到什麼,也止住了話題,卻是斷然搖頭,「那怎麼行,比賽輸錢是小,面子是大。上兩場我已經輸了六兩金子,這次我押了十兩,」突然想到什麼,裴茗翠扭頭望向蕭布衣,「蕭兄,你馬術精湛,能否幫我賽這一場,如果贏了,二十兩金子全部給你,以後裴家支援你做任何買賣。」
佛求一炷香,人爭一口氣,裴茗翠大大咧咧慣了,看起來不在乎這點利益,她要求只是殺一下天茂的銳氣。
她此話一說,高士清和小六子沒有什麼意外的表情,顯然對這種揮霍司空見慣,楊得志和箭頭差點跳了起來。
二十兩金子,那是什麼概念?大隋統一貨幣,只鑄五銖錢,金銀並不普遍的流通,可就是因為物以稀為貴,金銀比起五銖錢貴重了太多。
一兩銀子差不多相當於二十吊錢,而一兩金子就差不多是二百吊,而二十兩金子呢,那對整個山寨而言簡直是個天文數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