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斜照,蕭布衣看到他臉上滿是汗水,眼中卻是閃過一絲光芒。
心中疑惑並未除去,蕭布衣來不及多想,縱馬飛奔,並不超過蜘蛛。
他賽馬的次數少有人及,知道優勢向來不見得是勝勢,領跑的都是最累最為緊張之人,但最後得到第一的實在不多。
三里路程過後,蕭布衣知道蜘蛛已經用了全力。他覺得憑藉真實本事,蜘蛛絕對不如自己,他一直不發全力,卻是等著最後幾丈取勝。
兩馬發足狂飆,不分先後的向來路衝來,轉瞬的功夫,裴茗翠和樑子玄緊張的表情已經清晰在望。
他們本以為迴轉的時候,蕭布衣和蜘蛛已經能夠分出高下,沒有想到二人還是有如出發的時候,齊頭並進。
就算樑子玄都是有了一絲緊張,裴茗翠更是銀牙緊咬,拳頭握緊,眼珠子看起來爆出來一樣。
她若是能夠幫助蕭布衣一臂之力,早就毫不猶豫的衝上去,只是這時卻是一絲聲音不敢發出。
兩馬一青一紅,宛如青雲火焰般流淌過來,馬蹄的急勁聲響更是密鼓般敲在人心上!
眼看兩馬離紅綢不過幾丈的距離,蜘蛛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,手腕一翻,衣袖翻起,一道光芒已經射到青霄的眼上。
青霄猝不及防,長嘶一聲,已經驚立而起,裴茗翠大驚失色,失聲道:「這是怎麼回事!」
「可惜。「王仁恭喃喃自語,緩緩搖頭,翻身上馬。
此場賽馬看來輸贏已定,回天乏術,蕭布衣功虧一簣,倒讓王仁恭遺憾。
樑子玄倚仗家世,不給他這個太守面子,已經讓王仁恭厭惡。他平反亂,徵遼東,擊突厥,為大隋立下赫赫戰功,完全是靠軍功坐上今日的位置。現在他貴為馬邑太守,官及五品,竟然拿樑子玄無可奈何。
聖上雖然開科取士,可是大隋士族門閥勢力龐大,樑子玄就算寸功不建,可是仗著祖上積蔭,完全不把他王仁恭看在眼中,他很希望蕭布衣贏上一場,殺殺樑子玄的銳氣。可是見到青霄受驚,就知道蕭布衣已經輸了。
蕭布衣那一刻終於明白蜘蛛的詭計,原來他們早就算計好這招。兩馬一錯,蜘蛛已經到了日頭的下方,他手上有個鏡子樣的東西,把照過來的陽光一反,藉以驚嚇青霄!
這招極為陰險,不留痕跡,就算知道也是拿他們無可奈何!
他雖然明白對方的奸計,可是多少有些太晚,路程只剩幾丈的距離,青霄受驚人立的那一刻,蜘蛛撇開了蕭布衣,縱馬就要去衝紅綢,樑子玄這才長舒一口氣,得意的笑容已經浮上嘴角!
只是他笑容才起,突然僵硬一片,青霄嘶叫了一聲,竟然又有一聲馬嘶傳出,聲音嘹亮。
紅焰才要衝刺,竟然活生生的止步,扭過脖頸望過去。
蜘蛛絕沒有想到這點,正準備迎接英雄般的歡呼,卻哪裡想到坐騎一個急剎車,他抗不住慣力,整個人利箭般的摔了出去,眾人只覺得青光一閃,青霄騰空躍起,和蜘蛛幾乎同時撞上紅綢,紅焰卻還是站在紅綢外兩丈處。
馬嘶長鳴,蕭布衣已經跳下馬來,看著樑子玄鐵青的臉色,抬手微笑道:「承讓。」
三十四節樂坊宴客
蜘蛛‘咕咚’一聲摔到地上的時候,心中還是一陣茫然。
他人雖然輕,可是摔到地上還是有些分量。
但是這時候的他在別人心目中已經沒有了分量,沒有任何人再去看他一眼,成王敗寇永遠沒錯。
這一切都是光電火閃,一波三折,樑子玄得意的笑聲沒有發出就已經被凍結,裴茗翠卻是驚怒的表情才露出,已經滿是難以置信。
王仁恭人在馬上也是詫異,見到最終勝出的是蕭布衣,嘴角露出一絲笑意,再望蕭布衣一眼,竟然揚長而去。劉武周喜怒不形於色,眼珠一轉,竟然也上馬離去。
過了片刻,裴茗翠這才清醒過來,蕭布衣贏了,蕭布衣竟然贏了!
看到蕭布衣剛才驚馬,裴茗翠以為蕭布衣必輸無疑,可誰又能想到蜘蛛的馬竟然神奇的止步不前,這一切難道是天意?
高士清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,「小姐,這次是賽人還是賽馬?」
「當然是賽馬。」裴茗翠有些詫異。
「既然是賽馬,那人撞紅綢算不算領先?」高士清又問。
裴茗翠明白了高士清的意思,爽朗大笑起來,「當然不算。」
「那誰贏了?」高士清明知故問。
「當然是我們裴家商隊贏了,」裴茗翠斜睨著樑子玄一張寒冬臘月的臉,心中說不出的痛快,「其實就算賽人,也是我們裴家商隊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