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裴小姐。」夢蝶款款行禮,聲若黃鶯。
眾人聽到耳中,有若天音從耳朵鑽到心中,都是一番陶醉,可知道她說的物件不是自己,不由爽然若失。
「裴小姐,久聞夢蝶姑娘琴舞雙絕,不知道我等能否一睹風采?」徐先生遠遠的問道。
眾人都是喝了聲彩,看到夢蝶的驚豔之美,顧不得裴茗翠的喜怒無常。
裴茗翠嘴角含笑,斜睨了一眼徐先生,「當然可以,夢蝶,徐先生想見,不妨一舞以謝來客。」
她吩咐才畢,夢蝶披帛一擺,應了聲是,已經倒退下去。只是施禮倒退之際,秀眸流盼,望了蕭布衣一眼。
蕭布衣見到,驀然心中一顫,才發現她一雙眸子黑白分明,顧盼生妍,似有千言萬語,不由感慨。
他在現代哪裡見過如此古裝古典,技藝極佳的女子,不由凝望起來,卻沒有注意到裴茗翠舉杯喝酒,目光不經意的從他身上掠過。
夢蝶盈盈一握的細腰再是一扭,披帛竟如兩條長龍般舞動不停,把她罩在紅綢之下。
眾人一聲喝彩,四周卻是樂聲響起,眾人這才發現,在所有人驚詫夢蝶的美貌之時,四周已經無聲無息的坐了幾個女子,撫箏扶琴,吹蕭弄玉,曲調悠揚。
夢蝶翩翩起舞,真如蝴蝶般輕盈,渾身柔若無骨,忽如其來,倏然而退,只留餘香陣陣,倩影飄忽。
曲調舞蹈配合的殊為默契,先是明快豔麗,後為慷慨激昂,鏗鏗鏘鏘,就算蕭布衣都被夢蝶舞蹈和四周樂聲吸引,只覺得眼前夢蝶化為一隻蝴蝶,飛舞在大漠黃山,動人心魄中帶有嬌豔之美,又像是蒼穹孤雁,鳴聲陣陣,蒼涼中隱有絲絲鄉愁。
樂聲高拔,夢蝶陡然雙臂舞動,帶動紅綢舞動,天空竟然好像數個火球高空墜下,滿堂旋轉,眾人目不暇給之際,音調遽歇,又似有著天邊的餘韻。
夢蝶已如蝴蝶般伏在地上,大廳方才還如江海滔滔,這一會卻變得風平浪靜,水光清斂,眾人默然良久,品味剛才的一幕,回過神來,這才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,心悸神搖。
蕭布衣也是連連點頭稱許,這樣的音樂舞蹈也就在這裡才能得聞,千年後只有在大片剪輯中才有這種眼福。
裴茗翠又湊頭過來,低聲問,「蕭兄,這歌舞如何?」
蕭布衣曬然道:「我是個粗人,不過也看得出好。」
裴茗翠又笑,「我也是粗人,卻連好都看不出,不過女人嘛,精彩不應該是歌舞。」
蕭布衣一楞,不知她所言何意,夢蝶那面卻是盈盈站起,向四方施禮,再次來到裴茗翠的身邊,輕聲道:「裴小姐。」
裴茗翠嘴角一絲笑意,「夢蝶姑娘舞的好。」
「多謝裴小姐抬愛。」夢蝶對裴茗翠倒是恭恭敬敬。
「各位是客,終不能讓你們白來一場。」裴茗翠環目四周。
眾人見到裴茗翠微笑起來,倒也和藹,都是斗膽喊道:「聽說夢蝶姑娘琴舞雙絕,不如再給我們彈一曲如何?」
徐先生也是點頭,王財神卻是色迷迷的望著夢蝶,好像想著這妞不錯,可惜是裴茗翠的手下,不然花點錢來過夜,看她的舞姿,床上功夫是絕對差不了。
「彈曲有什麼妙處,」裴茗翠只是搖頭,「各位想必都知道夢蝶姑娘還是處子之身。」
眾人一愕,點頭都已經忘記。
夢蝶臉色一變,有些慘然,裴茗翠並不看她,只是大聲道:「既然今日高興,我就給諸位助下興,添個彩頭,今晚夢蝶姑娘不但獻舞獻藝,還可以獻身,機會難得,價高者得。」
三十八節初夜
眾人聽到裴茗翠老鴇一樣要給夢蝶賣身,一片譁然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蕭布衣也是一怔,有些惋惜這麼好的女人如此的下場。轉念一想,又覺得正常,歌妓就算歌舞俱佳,說穿了也不過是個高階妓女,終究還是有賣身找個人家的一天,她今天的舞技是多年培養的結果,當然不能付之東流。
其實夢蝶的命運早已註定,只是早晚而已,但裴茗翠在這個時候拍賣夢蝶的初夜,多少有些焚琴煮鶴的味道。
不過人家才藝表演完後,反響奇佳,肯定會要高價賣貨,這才是商人的手段,想到這裡的蕭布衣有些釋然,只覺得無趣,想要起身回去,卻又怕削了裴茗翠的面子。
那面的客商知道夢蝶竟然賣身,千載難逢的機會,早就不迭的叫起價格來。
雖然都是畏懼裴茗翠母老虎一樣,可是酒色動人心,也就顧不上很多。再說這是裴茗翠主動提及,也怨不得別人。
夢蝶已經收斂了笑容,臉色有些漠然的望著眾人,不發一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