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德沉聲道。
蕭布衣有些慚愧,心想自己倒沒有想像的聰明。
「但是你得裴閥的看重,大好的前途,我今天雖然出手救了你,卻也是連累你。」魏德反倒有些歉然道:「實不相瞞,魏德是假名,在下在鄯陽出手傷人,得罪了一家士族,這才不得已來到馬邑,本來想混入商隊出塞避避風頭,不想今天洩了行蹤。我想以劉武周的精明,總有被他發現的時候,到時候連累蕭兄反倒不美。我到這裡也不是沒有收穫,最少碰到蕭兄這樣的人物,也算不虛此行,我準備今天就走,就此別過。」
蕭布衣沉默片刻,「魏兄……」
「我不姓魏,」魏德微笑道:「蕭兄以誠待我,不妨告訴蕭兄我的名字,若是後會有期的話,倒要痛痛快快的好好喝上一場。」
「那不知道魏兄高姓大名?」蕭布衣問道。
「在下尉遲恭,字敬德。」魏德搖頭道:「雖然是個無名小卒,不過總能以真名對蕭兄,也算問心無愧。」
看到蕭布衣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,尉遲恭有些奇怪,「難道蕭兄聽過賤名?」
「那個,那個尉遲兄現在還是默默無名?」蕭布衣強忍心中的驚駭。
「不錯。」尉遲恭有些感慨,「丈夫本當立事成名,流芳千古,沒有想到我尉遲恭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。」
看到蕭布衣還是發愣,尉遲恭有些詫異,「蕭兄,你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
蕭布衣終於回過神來,還是難以置信自己的際遇,他從來沒有想到過,自己碰到的竟然是尉遲敬德!
他就算曆史學得並不算好,可還是有幾個歷史名字如雷貫耳。
而尉遲恭絕對算得上很雷人的那種名字。
尉遲恭,字敬德,唐朝名將,傳說中面如黑炭,和秦瓊秦叔寶那是中國兩位傳統的門神!
他小時候就看過這位門神的畫像,沒有想到今日竟能得見真人。
見到尉遲恭詢問的目光,蕭布衣咳嗽聲,「沒什麼,我只是在想,以尉遲兄的本事,出人頭地是遲早的事情,一時間的沉浮算不了什麼,還請尉遲兄萬萬不要氣餒。」
蕭布衣的遠見在於他知道些歷史,尉遲恭人在落魄,聽到蕭布衣的鼓勵,卻是有所感動,「多謝蕭兄吉言,尉遲有一日能在疆場揚名,終不會忘記蕭兄的今日之言。情長話短,來日方長,尉遲恭就此別過。」
四十九節好運連連
尉遲恭轉身要走,蕭布衣慌忙叫住。
感慨他這種不想牽連別人的英雄作風,蕭布衣當然還想留他一刻。
可惜這個時候沒有照相機,不然拍照流傳給後代那可是轟動世人,蕭布衣念頭一轉,提醒道:「尉遲兄,你在商隊還有行李。」
「那點家當實在不足一提。」尉遲恭苦笑。
蕭布衣有些感喟,同樣是俠士,尉遲恭和那個重瞳大漢就不一樣。重瞳大漢瀟灑不羈,尉遲恭雖然也很睿智,但是多少有些拘泥,不然以他的武功,何至於連飯都吃不飽?
「破家值萬貫。」蕭布衣拉住尉遲恭的手笑道:「何況你收拾行李,我也能和你多相處一段時間。」
「也好,只要你不怕我的連累。」尉遲恭也是握緊蕭布衣的大手,真誠道:「蕭兄,我尉遲恭沒有幾個朋友,你算是一個。」
蕭布衣聽到這句話,真的有些飄飄然,尉遲恭是什麼人物,和自己稱兄道弟,那實在是件有面子的事情。
「不過劉武周此人武功極高,我也看不透深淺。」尉遲恭低聲道:「你要小心,千萬莫要被他的斯文文雅欺騙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,「多謝尉遲兄提醒。」
他們邊走邊談,莫風對周慕儒嘀咕道:「母乳,你說這個黑大漢怎麼和少當家那麼好,他們是不是有愛慕之情?」
看到周慕儒看著自己的眼神,莫風扭過頭去問箭頭,「箭頭,你說呢?」
「你小心大漢搞你。」箭頭淡淡道:「我們幾個兄弟說說笑笑,開開玩笑也就算了,要是傳到人家耳朵裡面,他一個指頭按過來,你也不見得抵得住。」
莫風打了個寒顫,喃喃道:「的確如此,都是人,可他的武功怎麼練的?」
蕭布衣留住尉遲恭倒並非是為了再談片刻,而是看他一貧如洗,偏偏自己身上沒有帶太多錢出來。唯一有些銀豆子,還縫到了衣角,這還得益於薛布仁的老謀深算,管家婆一樣。
可總不能當街寬衣解帶來找銀豆子,那樣尉遲恭多半不肯接受,所以蕭布衣才有了回去給尉遲恭湊筆路費的念頭。
他錢來的快,去的也快,四十兩金子足夠山寨一兩年的花差,轉瞬賭了出去,如今想起來多少有些懊喪,哪怕當時留下那袋銀豆,如今也有錢送給尉遲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