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寨的年輕人中,莫風,胖槐,周慕儒,阿鏽,箭頭和楊得志六人都算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,一直也都服他。
莫風青澀不羈,胖槐不算聰明,對人實在,周慕儒敦厚,阿鏽手狠重義,箭頭心靈手巧,但是易於衝動,唯有這個楊得志卻是少年老成,和蕭布衣話雖不多,卻是極為默契。
他們現在看起來都是弱冠不到,可他在千年之後畢竟也是早過弱冠,加上一千多年的歷史積累和見識,看起來老成倒也應該,可是這個楊得志比他實際年齡小了很多,卻是沉穩幹練,就算是他都有些佩服。
楊得志總是很抑鬱的樣子,蕭布衣認為他有心事,可是他既然不說,蕭布衣並不追問,兄弟情誼間,疏遠不好,太過親密也會有問題。
二人到了前面有燈光的地方,才發現不過是個麵攤。一個木杆上挑著一塊略微髒舊的布,算是地攤的幌子,布上只寫了一個面字,倒是簡單明瞭。
有些昏暗的燈光下,有些昏暗的燈光下,一個老人躬著身子,精神倒好,做面送面,跑來跑去。
一個大鍋裡面滾滾沸沸,老人切的手指寬的面下去,不一刻撈上來,熱氣騰騰,加一勺子熬了很久的大骨湯,一點青菜,然後端上來,只要兩文錢一碗。
如果想要解饞,只要再加上幾文錢,就可以再要一碟葷菜或者老人自己調變的冷盤。
夜色已晚,老人的麵攤竟然還坐了五六個人,埋頭吃麵,津津有味。
「面的味道好不好,看看有沒有吃的就知道。」蕭布衣嚥了下口水,肚子嘰裡咕嚕。
「那倒說不定。」楊得志也望著吃麵的人,「說不定他們和我們一樣,沒人做飯,只能囫圇湊乎一頓。」
「可是看他們的表情我就知道,這面一定好吃。」蕭布衣飢腸轆轆,「就這裡了。」
「你倒是飢不擇食。」楊得志並不反對,找了張桌子坐下來,依照別人的食譜點了兩碗麵,一碟滷豬手,一碟鹽羊肉。
桌子上滿是油膩,二人都不介意,只吃了幾口就是忍不住的稱讚,「這面味道很好。」
二人不約而同,相視一笑。
老人笑面顏開,這是他的手藝,忙碌一晚,還有什麼比聽到客人誇獎手藝更高興的事情?
二人邊吃邊聊,老人竟然又送上一盤小菜,說了一句,送給客官,再去忙碌。蕭布衣說道:「他的日子也是有滋有味,我要是老了,不知道能不能這麼愜意。」
楊得志才要答話,突然目光一凜,胳膊肘輕碰蕭布衣一下,壓低了聲音,「小心。」
蕭布衣一怔,霍然抬頭,發現四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經撕開夜幕,蒙面殺來,每人手中竟然都是霍霍閃光的長刀!
五十九節不明襲擊
楊得志耳力奇佳,伏地一聽,幾里外的兔子山雞跑跳的聲音都逃不過他的耳朵。
再加上他可以說的打鬥經驗豐富,雖然吃麵,可是耳朵並沒有閒著。聽到腳步聲音不對,已經第一時間抬頭察看,這才能及時提醒蕭布衣。
四個黑衣人見到蕭布衣抬頭,知道行蹤已經洩露,不再遮掩,直接拔刀衝過來,揮刀就砍。
蕭布衣相信楊得志的判斷也和相信自己馬術一樣,第一時間站起,雙手用力掀翻桌子,剎那的功夫,碗筷齊飛,向四個蒙面人當頭打到,楊得志卻還能搶在他前面抓起自己的那碗麵,用勁擲去,毫不猶豫。
幾個黑衣人沒有想到二人如此快捷的反應,兩人長刀劈在桌上,木屑紛飛。另外一人閃身躲過楊得志的那碗麵,另外一人卻是身子一轉,竟然繞過木桌,來到二人面前,悶喝一聲,一刀劈向蕭布衣。
蕭布衣二人心中驚凜,這四個人配合老道,顯然就是來取他們性命,看他們的身手敏捷,又有兵器在手,二人形勢實在不妙。
桌椅翻飛中,聚精會神吃飯的幾個食客沒有想到禍從天降,都作鳥獸散。
老人連連跺腳,急的眼睛都有些發紅,卻是不敢上前,反倒縮到一角。如今世道不好,生意更是難做,他心痛打爛的桌椅,可這些都是亡命之徒,勸不得,賠了性命沒有地方去說理。
蕭布衣掀飛桌子的時候,已經操了長凳在手,架住了那人的一刀。楊得志和他配合無間,也是拿起了一條凳子,厲喝一聲,重重的掄在那人的腦袋上。
知道這些人是要命,楊得志也不留情,下手已經用盡全力。
他這一下子出手時機極為正確,蒙面黑衣人一刀砍在蕭布衣的長凳上,竟然嵌在裡面,拔不出來。
如此一來,殺手的雙手無形被束縛,聽到腦後生風,竟然來不及躲閃。
「砰」的一聲大響,長凳竟然四分五裂,那人晃了兩下,被蕭布衣一腳踢倒,順手拔下凳子上的長刀。
楊得志顧不得考慮是腦袋硬還是凳子硬的問題,手中只拿著兩條凳腿,卻已經架住砍來的三刀。
蕭布衣拔刀在手,見到楊得志形勢岌岌可危,怒喝一聲,衝上前去,雙手扣刀就砍,連砍幾刀,竟然分襲三人。
三個蒙面殺手都是心中一凜,見到漫天的寒光閃閃,放棄楊得志,揮刀自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