虯髯客低聲一笑,顯然也怕聲音被外人聽到,「你小子的膽子是天做的,上次那樣都沒有嚇倒你,看來以後也不行了。」
蕭布衣盤膝坐了起來,也不點燈,目光多少適應了黑暗,見到虯髯客笑容不減,心中一動,「張兄這次出行顯然有了不小的收穫。」
虯髯客點點頭,「老子奔波了幾個時辰,多少知道點訊息。」突然有些醒悟,歉然道:「老子是我的口頭禪,倒不是對兄弟你不敬。」
「其實我有時也是自稱老子的。」蕭布衣忍不住的笑。
虯髯客也笑了起來,「率性而為之人,我很喜歡。」
微微沉吟下,虯髯客似乎想要整理思路,蕭布衣也不急躁,只是靜靜等待。
「你說自己現在很危險,無形中被軟禁,生怕連累於我,其實你想出這裡也不算難。」虯髯客突然道:「如果你不想呆在這裡,我倒可以帶你出去。」
蕭布衣半晌才搖頭道:「張兄一番厚愛,布衣甚為感激,我也知道張兄有這般本事。不過蒙陳雪在這裡,我又是裴家商隊地人,如今身在嫌疑之地,如果冒然離去多半會引起可敦的大怒,恐怕會對商隊和韓雪不利。」
「可這裡看起來危機重重,你只為他人著想,難道不怕莫名其妙的死在這裡?」虯髯客目光閃動,沉聲問道。
「當然怕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可是有的時候,怕也得去做,大不了我小心些就好。」
虯髯客若有所思地望著蕭布衣,終於點頭,「既然你不願意跟我出去,我倒有個辦法讓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。」
蕭布衣大喜問道:「不知道張兄有什麼妙計?」
虯髯客微笑擺手道:「你先聽我把打探來地訊息講給你聽,再做決定不遲。」
「我第一站去了可敦那裡,終於明白為什麼馬格巴茲的中毒會引起可敦的注意,親自詢問你原委。」虯髯客微笑道:「因為還有一人也中了毒,而且是和馬格巴茲一模一樣的跡象。」
蕭布衣心中一凜,「是誰?」
「僕骨的塔克,也就是克麗絲要嫁的夫君。」虯髯客緩緩道:「原來可敦到這裡就是為了嫁女,可是塔克中毒昏迷不醒,所以這件事情也就耽擱了下來。」
蕭布衣才知道陸安右當初傳來訊息說可敦嫁女延期。原來是這麼回事。塔克他聽韓雪說過,那是酋長兒子的稱呼,「兇手到底什麼目的?我和塔克素不相識。怎麼會毒了他後再來毒我?」
虯髯客也是皺起眉頭,「這地確是個讓人疑惑地事情,我也想不明白。我偷聽可敦的談話才知道,原來她看到僕骨酋長兒子的時候,一直以為塔克是得了怪病,可是突然出現馬格巴茲一模一樣地病情。這才讓她知道塔克是中了毒。兇手想要殺你,卻不知道這樣一來
洩露了底細,在我看來,對你下毒實在是不智的舉動
蕭布衣也在皺眉,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,卻又整理不出頭緒,「月中已過。這麼說吉時已過,可敦為什麼會留在這裡,而且非要把女兒嫁出去,她難道對僕骨的塔克很器重嗎?」
虯髯客笑道:「義成公主這個女人極有手段。在塞外也有威嚴,加上處事精明。在塞外很有一些部落依附,這次嫁女當然是為了拉攏僕骨族落。」
蕭布衣終於問出自己的不解,「張兄,可敦再強,畢竟是個女人,塞外女人有如牛馬,地位不高,怎麼她會有如此的權勢?」
虯髯客搖頭道:「雖然說塞外女人大部分身份低賤,她這個女人可是大大的不同。當初文帝在位,她就已經到了突厥嫁給啟民可汗,而且帶了極為厚重地嫁妝。除了錢財之外,她還帶有一些自願跟她的舊臣和兵衛,如此一來,她初到突厥,已經勢力不小。啟民可汗生性溫和,不好爭端,所以後來族內大小的事情很多都由義成公主處理,她處事公正,如此一來,倒有不少部落都很尊敬她。啟民死後,始畢可汗野心勃勃,可是兄弟幾個都是虎視眈眈可汗之位,要不是義成公主一力扶植始畢,說不定是誰來當可汗。義成公主此人極為效忠隋室,借扶植始畢可汗培養自己的勢力,如今在草原已和諸侯無異。塞外統治本來就和中原不一樣,一向各自為政,始畢可汗雖然是東突厥的可汗,特勒契骨都有歸附,但是他也不能輕易干涉別的部落內部事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