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先到東都。」虯髯客臉上有些不自然,「本來我想先去錫爾河一行,尋找汗血寶馬。可月光既然已經到手,想必汗血寶馬也是不過如此。我或許會在東都一段日子,然後去吉州寺尋訪下道信,聽聽他的高論,以後也是居無定所,倒沒有個確切之處。」
蕭布衣知道天下之大,這個時代沒有手提電話,這樣的分手後再見面比中六合彩的機率高不了多少,一時黯然。
虯髯客卻是微笑道:「其實我也不捨兄弟,不過我想以你的本事,不日必將揚名天下,既然如此,我去找你倒是更方便一些。」
蕭布衣大喜,拱手道:「既然如此,祝大哥一路順風,我們後會有期。」
辭別虯髯客後,蕭布衣又把龜殼拿出來看看,多了一塊拼湊,可上面花花綠綠的還是讓人看不明白,說是地形?好像又不像,就算是地形,誰知道是哪裡,比例多少?蕭布衣聽到三書地內容後,本來就不算太有興趣,琢磨不明白,隨手又揣回了懷中。
走回篝火旁,發現大多牧人已經東倒西歪,醉意蹣跚,莫風捧著個靴子,一直往嘴裡倒,口中一個勁的嘟囓,「我還能喝,不要攔我,今夜不醉不歸。」
箭頭好心的拿把草遞上去,「莫風,只喝酒容易傷身,吃點菜吧。」
周慕儒看著想笑,莫風卻是一把推開箭頭的手,「你以為我真的醉了,我告訴你,我不吃菜,我只吃肉。」
蕭布衣一掃離愁的
來,知道箭頭也算厚道,如果胖槐在這裡,說不定就過去讓莫風下酒。才坐到楊得志的身邊,突然聽到腳步聲踢踏,數個人走了過來,蕭布衣扭頭望過去,微微錯愕。
來的是幾個草原壯小夥,哥勒赫然在內。哥勒是哥特地弟弟,上次因為誤以為兄長死命,拔刀相向。武功在蕭布衣眼中算是一般,可是摔跤手法很讓蕭布衣頭痛,他上回輕易的以刀法取勝,卻被這小子摔個跟頭,現在回想起來,還是覺得手法古怪。草原人騎馬射箭摔跤都是嫻熟,蕭布衣前兩樣不讓眾人,可是對於摔跤一術卻是一竅不通。
幾人走到蕭布衣面前,哥勒突然一拱手,挑起大拇指說了幾句。
蕭布衣不懂,尋思這次如果迴歸中原,一定要好好的學習下突厥語才行,求助的目光望向楊得志,楊得志低聲道:「他說你是條漢子,佩服你地身手和醫術,今天特意來找你來喝酒。」
「告訴他,我也很佩服他的兄弟情深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喝酒就免了吧。」
聽到楊得志地翻譯,哥勒露出不滿,伸手從一旁拿個牛皮袋來,拔開瓶塞,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口,胳膊一伸,已把酒袋遞到蕭布衣面前。
蕭布衣擺擺手,哥勒臉現怒容,大聲呼喝著什麼。
楊得志低聲道:「他說你不喝,就是對他的不尊重,他希望再領教你的刀法。」
蕭布衣雖然不會醉,但對於這種拼酒向來覺得乏味,他搞不懂為什麼不喝酒就是不尊重,知道酒鬼向來不可理喻。如果來逼酒的是別人,他多半一腳踢飛。可這人是哥特的弟弟。自己和他們關係本來不好,若打起來,也是麻煩。
伸手從旁邊拿過一個皮袋。咕咚咕咚地喝了兩口,蕭布衣微笑道:「這次他應該滿意了吧?」
哥勒臉色稍微和緩些,對著皮袋又喝了幾口,挑釁般地望向蕭布衣。
蕭布衣無奈跟著喝了幾口,目光從哥勒身邊望過去,見到哥勒的幾個手下目光不善。心中一動,這些人不見得像哥勒所說,只是特意來喝酒。
哥勒說是喝酒,卻和拼酒無異,一皮袋的酒喝下一半,微醺地望著蕭布衣,又說了一句。楊得志翻譯的是,這是我們草原的馬神。你們都和他來喝一點。
蕭布衣看了楊得志一眼,見到他緩緩搖頭,心中有底,這些人來意不明。但是想要灌醉他絕無可疑。
一皮袋最少也有五六斤酒,哥勒喝了一半。蕭布衣也差不多喝了半袋。皮袋中都是青麥酒,入口辛辣,後勁十足,常人喝掉一半早就當場醉倒,哥勒只是微醉,當然是有些酒量。可饒是如此,喝下幾斤後也是有些支援不住,讓手下來敬蕭布衣。
只是他就算有酒量,卻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人喝酒幹喝不醉,蕭布衣手做顫抖,眼呈惺鬆,對於來敬酒的人倒是並不推搪。只是這些人想讓他酒醉出醜,還是別有目的,蕭布衣並不瞭然。
既然知道對方的目地,蕭布衣喝酒的時候已經留了後手,喝的時候酒袋微傾,倒的滿身都是酒水。淋漓一片看似暢快,卻顯得醉意十足。
轉瞬之間,二人連帶哥勒的手下已經喝了兩皮袋的青麥酒。蕭布衣半倒半喝,倒有小半倒在了身上,饒是如此,哥勒和他的幾個手下也有些駭然,覺得此人深藏不露,每次都是出人意表,武功高強,馬術精湛,殺人如入無人之境也就罷了,偏偏酒量也是驚人,難道世間真沒有他不行的地方?
蕭布衣眯縫眼睛,假裝半醉半醒,看到幾人地表情,暗自琢磨他們的目的。楊得志及時的上前,低聲道:「布衣,你不能喝了,你醉了。」
「我還能喝。」蕭布衣看似想要推開楊得志,一把推去,反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有如莫風一樣地伸手,「拿酒來,拿酒來。」
他一伸手,一人已經抓住了他的手掌,觸手溫和滑膩,蕭布衣微愕,斜睨望去,然後就見到一張略帶憂愁,滿是關切地臉。
蒙陳雪不知什麼時候,已經和空谷幽蘭一樣立在他的身邊,凝望著他的雙眸。她的眼眸如海,非花非霧,卻有花兒一樣的婉約,晨霧一樣的朦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