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先幫我和兄弟沽點酒回來。」李靖揚聲道。
紅拂女快走到門口。逃命一樣,聽到李靖的吩咐霍然折回,伸手到了李靖面前,「打酒的錢呢?」
李靖用手搔頭,有些尷尬,不等回答,紅拂女已經連珠炮般地發問,「又是先賖賬是吧?你那點俸祿也就夠養家餬口,來個朋友你就接待,管吃管喝。就算咱家有座金山我怕也不夠的。如今家裡早就入不敷出,要不是我精打細算,門口的那株大槐樹說不定都要砍了拿去賣了。本來家貧,又來了月光這個祖宗,只准看不能騎,天天讓我伺候的頭痛。還和你搶酒喝,又要吃上好的草料豆子,你再喝酒,再請朋友,再把這馬兒喂上個一段時間,我只怕過幾天我只有把自己賣了才夠你的大方!」
她嘮嘮叨叨,看似訓斥李靖,實際上卻是說給蕭布衣聽。只希望他臉皮稍薄,聽了早早的走人。她一嫁就是十年,或者可以守著李靖,但是實在不想和他一塊守著他的朋友!
陡然間紅拂女地手掌上放了塊碎銀。紅拂女扭頭望過去,發現蕭布衣微笑望著自己,
紅拂女銀子在手,冷哼一聲,走出了大院,心道這小子光棍一根,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。見到紅拂女遠走,李靖搖搖頭,緩緩坐了下來,苦笑道:「家裡閒事,倒讓兄弟見笑。」
蕭布衣寬慰道:「大哥,大嫂不過是顧家而已,性格直爽些也沒有什麼。」
他因為虯髯客和風塵三俠的緣故,倒和李靖親近了很多,再加上李靖比他實在大了不少,說是他大叔都差不多,這聲大哥叫的倒是心甘情願。只是見證了這段千古傳誦的愛情故事,蕭布衣唯有苦笑。轉念一想,卻又釋然,什麼王子青蛙,灰姑娘白雪公主的故事,也就是講到婚前,等到婚後柴米油鹽醬醋茶的一擺,再浪漫的故事也會被打回到原型,眼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都說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總有個女人,李靖有紅拂女不停的敲打,看來想不成功都難。
只是眼下看來,李靖離威風八面地衛國公還差的太遠,從他家裡的擺設和穿著來看,日子也是過的拮据。只怕李靖尷尬,蕭布衣岔開話題,「大哥,大嫂說什麼月光搶酒喝又是怎麼回事?」
李靖笑了起來,眼中很是溫暖,起身道:「兄弟跟我來。」
他這一笑讓人如沐春風,和在紅拂女面前表現截然不同,蕭布衣不解其意,只是跟著他走出了大堂。李靖帶他先到了柴房,拿出一個罈子道:「這東西還是我省下來的。」他帶著蕭布衣到了後院的馬廄,不等近前,就聽到月光長嘶不已,李靖微笑著倒了半罈子酒在馬槽裡面。罈子開封,香氣四溢,裡面裝地居然還是美酒。
月光又是一聲輕嘶,不再理會蕭布衣,先去喝酒,轉瞬喝完了半罈子酒,長嘶不已,頗為愉悅。
李靖馴馬倒也有一套,輕輕的撫著月光的鬃毛,嘆息道:「我一生也算是閱馬無數,似月光如此神俊之馬,我是頭一回見到。如此看來,倒讓大哥和蕭兄弟你費心了。」
蕭布衣見到月光竟然能喝酒,而且還像個酒鬼,已經很是詫異,聽到李靖一番話後,有些愕然,「李大哥何出此言?」
李靖嘿嘿笑道,「大哥把月光送過來之時,已經對我說過,說馬兒雖然算是他的,卻是蕭兄弟你擒得轉送給他,若論馬術,這點他不如你,也不知對也不對?」
蕭布衣對虯髯客只有讚歎。他來到這裡,一直不說自己才是月光地主人,只怕折了虯髯客的面子,沒有想到虯髯客胸懷磊落,對此倒是直言不諱。
「張大哥說的不錯,不過我也是僥倖為之。」
「僥倖為之?」李靖又是笑笑。重重的拍了下蕭布衣地肩頭,「大哥他從榆林追到紫河,以他無上身手都是不能擒得月光,兄弟未免太過僥倖!」
蕭布衣含笑不語。
李靖嘆息道:「其實我見兄弟第一眼,就知道兄弟絕非池中之物,風雲際會之日就是兄弟這種人傑的成龍之時。大丈夫若遇主逢時,必當立功立事,以取富貴。為兄等了多年,心卻慢慢淡了。當日我和紅拂成親之日,張大哥就說我能成大器,終有一日會以千里
馳騁疆場,揚名天下。紅拂當時說要送千里馬可以,貨真價實地千里馬,可別用一般的糊弄。沒有想到過了將近十年,大哥對這一諾居然念念不忘,這次來到東都,不過是為了還當年地一個諾言。」
蕭布衣心中激盪。暗想豪傑千金一諾,虯髯客顯然就是這種豪傑,「張大哥現在何處?」
「他把月光送給我後,就已經南下。」李靖若有失落,「我現在哪有什麼機會馳騁疆場,他把月光送給我實在是大大的錯事。他說去吉州寺尋訪道信高僧。現在估計已經遠在千里之外。」
蕭布衣笑了起來,「大丈夫志在四方,我信張大哥識人之能,我也相信李大哥定能成就一番事業。」
李靖微微苦笑,伸手一指四周,「我在官場起起伏伏,目前官不過六品,更是因為得罪朝廷貴人。如今降為駕部員外郎,只為從六品。你大嫂當初跟我,只以為我會有什麼出息,沒有想到我十年如一日。也是汗顏。」
蕭布衣笑道:「丈夫當求問心無愧,能忍能申方為英雄,李大哥莫要灰心,我賭你十年之內必定名揚天下,不知道你可否敢賭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