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薩克碧眼凝望著蕭布衣。沉聲道:「校書郎,你地腦袋好像很不值錢?」
蕭布衣笑容不減,「雷薩克,我想你又說錯了,我的腦袋不是不值錢,只是我有信心而已。」
雷薩克搖搖頭道:「校書郎。上次我只是憐惜你的性命,這次我只怕……」
「你不用怕。」蕭布衣含笑道:「你只說賭不賭即可,你若是不賭,聖上英明,只是不想計較這皇冠的真偽落人話柄而已,因為這世上哪有挑送禮的道理?可你要是賭了,自然可以當作一個賭注來進行,和送禮無關。」
楊廣眉頭微舒。覺得這個蕭布衣雖然是個粗人,卻處處為自己著想,是個大大地忠臣!
雷薩克長吸一口氣,「那好,你莫要後悔,我和你賭了。」
他話音一落,四方館內一片沉寂,所有地目光望向了蕭布衣,複雜非常。不解的有之,羨慕的有之。佩服地有之,當然也有懷疑和忌恨的目光!
蕭布衣不急不緩,回身對楊廣道:「聖上,請讓人取一塊和此皇冠一樣分量的金子過來。」
楊廣點頭,轉瞬同樣分量的金子取了過來,蕭布衣看了下皇冠又道:「還需要兩盆滿水。再要兩個接水的杯子。」
他現在說地和聖旨一樣,內侍郎不用吩咐,如數照辦。見到蕭布衣要取兩個接水的杯子時,雷薩克已經臉色微變。
蕭布衣不急不緩的把皇冠放到一盆水裡面,又讓人把同等分量的純金放進了另外一個盆裡,盆中本是滿水,純金和皇冠放入,自然溢位水來。蕭布衣讓人接水。只是看了眼溢位水的多少,已經含笑道:「聖上,此皇冠並非純金。」
他做完一切,除了雷薩克臉上失色。虞世南凝眉苦想外,其餘的人都是不
。
楊廣目光望向曹翰,曹翰如何不明白聖上的心意。蕭布衣既然說了聖上知曉一切,那就應該由他來問疑惑,不然豈非穿幫,「校書郎,我們大多明白這個道理,倒需要你向雷薩克解釋一下。」
蕭布衣也不說你既然知道你來解釋好了,轉身道:「金銀銅鐵錫分量相同的,大小不同,大小相同的,卻又分量不同,雷薩克,我想這個你應該很清楚。」他詢問雷薩克的時候,其實是向群臣解釋,「既然如此,金子如若摻假,就算分量相同,大小就和純金已經不同。只是皇冠精緻,大小難測,但是這裡可以轉換下,我把同重量地金子和皇冠放到水中,用水來檢測兩者的大小,排出的水既然不同,結果我想已經不言而喻。」
「高,果然是高。古有曹衝以水稱象,今有校書郎用水辨金,方法類似,卻有異曲同工之妙。」曹翰忘記了自己也知道,興奮的搖頭晃腦。
眾大臣有的明瞭後,嘆息讚賞不已,心想這個蕭布衣的方法說出來簡單,卻是巧妙非常,要有極大地智慧才行。宇文化及之流還是莫名其妙,不算明白。只是他明白一點的是,蕭布衣無形之中又出了把風頭,解決了一個使臣的問題。他雖然暗恨,只可惜心智有限,雷薩克出的問題他是想不明白,讓人鬱悶。
蕭布衣知道方法雖容易,解釋起來讓古代人明白卻不容易,方才看似沉默,卻一直想著找一些直白的話語。別人都是極力的炫耀自己的博學,可他知道什麼密度,體積,質量這些概念說出去只能讓人迷糊,阿基米德雖然是在西元前就搞出了浮力定律,而且這個驗證皇冠的方法他早就知道,可要說什麼物體在液體中所獲得地浮力,等於它所排出液體的重量還是不倫不類。拋開這些不說,更主要的一點卻是,他想做個粗人而已!聖上既然好面子,他就給足聖上面子,這不是無恥,這在蕭布衣眼中,算是策略。
見到雷薩克還是沉默,蕭布衣微笑道:「雷薩克,你可是不相信這個法子?」
雷薩克哼了一聲,臉色陰晴不定,可是眼中卻是大為詫異,他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聰明如斯,輕易地找到最正確的方法,要知道,這在他的國度,這都是很高深的學問!
「你要是不相信,驗證起來就是簡單了。我們可以找大匠廖軒熔了皇冠……」蕭布衣神情平靜,可是自信不容質疑,「只是那樣地話……」
雷薩克搖搖頭,「不用再測了。」他上前兩步跪倒,以額觸地高聲道:「雷薩克祝大隋的天子,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群臣都是鬆了一口氣。知道雷薩克已經認輸,蕭布衣這次以頭搏賭,看似冒險,卻給聖上搏了極大的面子,此人是粗人,可也是個人才!只是這小子大智若愚,看似懵懂,膽量。智慧,心機,手段無一不精,裴茗翠的眼光果然很毒!
四方館之內的群臣都是高位,如何不知道廟堂之爭,蕭布衣是裴閥舉薦,再加上可敦提名,本來氣勢洶洶,但是莫名的去做個校書郎,誰都知道是勢力打壓地結果。可誰又料想這個蕭布衣如錐立囊中。鋒芒仍現,這次立了大功,給聖上掙了最不能失去的面子,已是在這場勢力之爭中佔了上風。裴茗翠不出手則已,出手驚人,這下裴閥可要大大的風光一番了。
楊廣見到雷薩克跪倒。龍顏大悅,居然伸手道:「愛卿平身。」
雷薩克又是叩首兩次,這才起身倒退了下來,回到座位上,垂首不語,沉思著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