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沒有想到袁嵐談吐不俗,想起他對宇文化及都不畏懼,倒頭一回想要了解汝南七家,尤其是這個袁家的背景,「願聽袁兄高見。」
袁嵐並沒有什麼得意神情,臉上現出少有地凝重,「聖上身邊紅人如碧海潮水,起起伏伏,都道花無百日紅,人也是如此。兩裴一虞布衣想必已經知道。一個是黃門侍郎裴矩,也就是裴茗翠的親生父親,另外一裴就是御史大夫裴蘊,而一虞指的就是內史侍郎虞世基。」
蕭布衣點頭,「裴閥兩人身居高位,怪不得勢力滔天。我想能和他們抗衡的勢力並不太多吧?」
「布衣你若是這麼想,那可是大錯特錯了。」袁嵐搖頭道:「裴閥是新閥,高處不勝寒,實為聖上專門提攜出來對抗舊閥士族大家之用。」
見到蕭布衣的愕然,袁嵐沉聲道:「裴閥雖有兩人在朝中佔有高位,得到聖上的寵幸,裴矩更是奇才中奇才,張掖西域方面搞的有聲有色。這些年,朝中的地位根深蒂固,隱約有凌越李閥之上地趨勢,可你莫要小瞧了舊閥的勢力。」
「我對這些倒是不懂的。」蕭布衣自嘲道:「不過我倒知道李閥中。李敏,李渾都算是了不起的人物吧?」
他說道李敏李渾的時候,想起了唐高祖李淵執大旗的窩囊相,不知道心中什麼滋味。他還想去抱李淵的大腿,可是眼下看來,李淵還不知道要抱誰的大腿!
袁嵐點頭,「這些年來,李敏,李渾,李善衡這些人都是李閥的中流柱,不過他們權勢太大,更有先帝御賜的免死鐵券,一直都是惹當今聖上地忌諱。所以要說權利他們或許很大,但是紅人卻是說不上,聖上親力扶植起裴閥,就是為了抑制他們的勢力,聖上開科取士,不但是為了抑制李閥的勢力,更是為了打破舊閥在官場的壟斷。朝中七貴負責選拔官吏,其中除了兩裴一虞外,還有納言蘇威,左衛大將軍宇文述,左驍衛大將軍張瑾三人,可都算是迎合之輩,也算得上聖上的親信。」
蕭布衣暗自數了下,不解問道:「袁兄,說是七貴,怎麼只有六人。」
袁嵐‘哦’了一聲,笑了起來,「布衣果然細心,其實本來還有吏部尚書牛弘,吏部本來就是掌管官員升遷任免,不過牛弘已死,聖上一來傷感牛弘病逝,又怕別人權勢太重,這位置也就一直空了下來。說是朝中七貴,負責任免官員的只有六人,可這六人中,權傾朝野地李閥一個都無,可見聖上對李閥的忌諱。」
蕭布衣不解道:「我只知道天子已是一國的絕對權威,還不知道他也怕別人?」
袁嵐搖頭道:「看起來布衣你對廟堂之爭的事情真的一點不知,從漢末開始,門閥之亂一直都是各朝天子的心腹大患,你沒有門閥的支援得不到天下,可你得到了門閥支援,卻要防備他們隨時顛覆你的權利,另立他人。當年文帝取得天下,宇文閥可以說是有極大地功勞,可是他一登上天子寶位,就以各種藉口誅殺宇文閥,不過幾年,宇文閥已經被他殺的一乾二淨。可饒是如此,先帝和聖上對付舊閥也只是找藉口而已,卻不能輕易動李閥一根毫毛。當初楊玄感叛亂,糾結的都是舊閥子弟,聖上雖然誅殺無數,可最後怕牽扯太廣,很多還是不了了之。他忌憚李閥,卻不能動,只是怕動了李閥,惹天下舊閥畏懼反叛,那就是一發不可收拾了。」
「袁兄說宇文閥被先帝殺的一乾二淨,那宇文述呢?」蕭布衣問,也為楊廣感覺有點悲哀,都說天子金口玉言。一言九鼎,他卻是受制於人。
「宇文述本姓破野頭,蠻夷之輩,」袁嵐搖頭道:「後來入了宇文閥,隨主人改姓宇文氏。他是個家奴,算不上宇文閥地人。對宇文閥也沒有什麼感情,再加上當初開國之際,戰功赫赫,對先帝和聖上都是忠心耿耿,所以免卻了被滅族的命運。宇文閥現在早就名存實亡,只能算個家族罷了,本來還有個宇文愷,東都城和西京都是他一手所建。是個大才,官至工部尚書,不過也是死了幾年。宇文家族現在只有宇文述獨立支撐,宇文述的三個兒子都不成器,宇文士及仗著長的不錯,白面書生,花言巧語騙得了聖上的女兒南陽公主,倒還算有點本事。宇文化及卻是整日走狗鬥鷹,成天在女人間轉悠,卻沒有他弟弟的本事。討地老婆也不行。他官至太僕少卿,給聖上養馬,還是聖上看在他老子的份上賞賜給他的。」
蕭布衣有些好笑,又好奇問道:「不知道宇文化及的兒子可有能人?」
他這一問是大有深意,袁嵐搖頭道:「哪有什麼能人!宇文化及有兩個兒子,一個叫做宇文承基。另外一個是宇文承趾,活脫脫就是他老子二十年前的輕薄放蕩,前一段時間和李柱國的兒子交好……」袁嵐說到這裡,四下望了眼,「可李柱國的兒子被殺,那兩個小子聽說也在場,被殺手嚇的屁滾尿流,好在殺手專門為李柱國地兒子。沒有傷及他們。布衣,幸好你一直安穩的在客棧,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受到牽連,無辜送死!」
蕭布衣確信了根本沒有宇文成都這個人物。不由若有所失,聽到宇文化及的兒子當初也
不由心頭大跳。轉念一想,自己當初驚鴻一現,一停留,迴轉客棧也是小心翼翼,應該不虞被二人見到。再說二人當初屁滾尿流,能否記得袁熙都是未知,更是不可能認出自己,聽到有人受到牽連,蕭布衣目光一凝,「袁兄說有人受到牽連,此言何解?」
袁嵐搖頭道:「那死去的女子好在沒有什麼親人,唯一的一個奶奶還被淹死,算是死絕,倒也是好事。只是她的街坊卻被衙役一一捉回到衙門打,屈死的也是有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