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怎麼會是蕭布衣?」少女詫異的喃喃自語。
蕭布衣大為奇怪,搞不懂自己為什麼就不能是蕭布衣,袁熙和自己酒樓一見面就不滿蕭布衣又是為了什麼,這一切都和袁家有關,事事莫名其妙。
少女剪水雙瞳又在蕭布衣身上一掃,臉上有如紅霞般。突然轉身,不再多話,快步地走出了偏廳。蕭布衣想問也無從問起,想攔更是不能,丈二地和尚,摸不到頭腦。少女消失不見。若不是空氣中多了絲若有若無處子幽香,他幾乎以為是自己在發夢。
不知過了許久,偏廳外又是腳步聲響起,蕭布衣以為少女去而復返,抬頭望過去,見到魯大力已經走了過來,「蕭公子,老爺請你去賞雪廳一敘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。跟著魯大力走出偏廳,穿迂迴長廊的時候,突然問了一句,「大力,你家老爺有幾個女兒?」
魯大力停下了腳步,拱手道:「蕭公子,就一個,小姐芳名我是不敢說的,你要是想知道,可以去問老爺。不知道蕭公子為什麼這麼問?」
蕭布衣見到他對自己畢恭畢敬的,有些不習慣,「隨便問問。」
「哦。」魯大力點點頭,悶葫蘆一樣轉身繼續前行。蕭布衣心中納悶,可以明確認定袁熙絕非方才碰到的蘿莉,可就因為不是。這才讓他打破頭也想不明白到底怎麼回事。本想問問袁嵐有幾個兄弟,可又怕魯大力畢恭畢敬地態度,只好作罷。
袁宅從外邊看起來不大,內在卻絕對不小,穿過長廊後,旁邊是兩排屋子,簷下和樑柱上,都掛著照明的燈籠。雪夜上帶給人一絲溫暖。燈光照耀下,屋頂重簷飛出,雖有積雪覆蓋,卻掩不住色彩的華麗。
二人穿過這兩排屋子。對面已經現出一個小湖,這要在別處,多半是難以想象,可蕭布衣知道東都洛陽的宅邸內,這種佈置也算平常。因為東都內水道縱橫,富家多是引水入宅,一來居住水道方便,二來顯得風雅別緻。
天氣寒冷,湖面已經結冰,大雪不停,湖上白皚皚的一片,若是夏秋時分,景色多半更為美妙,一曲折小橋接到岸邊,橋的那頭連著一個湖心亭,想必就是魯大力說的賞雪廳。
賞雪廳簷角也是掛著大大的蒙紗燈籠,照地亭子中頗亮,亭子很大,人也不少,不時的一陣喝彩聲響起,袁嵐也在那裡。
魯大力帶著蕭布衣過橋到了賞雪廳,見到裡面的人都是輕裘緩帶,風度翩翩,亭中一個火爐,紅彤彤的給寒冬帶來了暖意,幾個丫環負責暖酒烤肉奉上,見到蕭布衣到來,袁嵐目光一亮,不等說什麼,旁邊就有一個驚喜的聲音道:「貝兄,你怎麼會來這裡?」
蕭布衣嚇了一跳,天底下叫他貝兄的只有一個,定睛一看,可不正是袁熙迎了過來!蕭布衣暗自叫苦,袁嵐滿是詫異的表情,袁熙卻沒有注意許多,居然擔當起主人,一把抓住了蕭布衣的手道:「來,來,來,貝兄,我給你介紹一下來客。」
蕭布衣想要掙脫,卻覺得痕跡過於明顯,只能笑道:「如此最好。」他扭頭望向袁嵐的時候,發現他是很怪異的表情,一時間難以解釋。
袁熙卻拉著他走到一個年輕人前面道:「這位是林兄,鄱陽林士弘,家有米店萬千,聽聞他店裡地米幾萬人吃個十幾年也是吃不完的。」
林士弘高挑身材,臉色微黑,雙眸炯炯,蕭布衣見到他手腳都大,渾身上下精力瀰漫,知道他定會武功,微笑道:「幸會幸會。」
蕭布衣雖然在笑,可是暗自叫苦,袁熙越俎代庖的介紹,不問可知,他就算不是袁巧兮,也和袁嵐有著極大的關係,袁熙不拘小節,性格爽朗,一會兒要是知道自己騙他,那可如何是好?他當初隨口一說,沒有想到一個謊言要百來個去彌補,他倒不怕自己有什麼損失,只怕袁熙一會兒折了面子,那可是自己的不是。
林士弘上下打量了蕭布衣一眼,淡淡道:「幸會。」
袁熙沒有介紹蕭布衣的名字,林士弘也沒有詢問,袁熙不以為意,拉著蕭布衣挨個走下去介紹,「這個是廬陵馬場馬行空,馬兒遍佈天下,那位是上谷地王君廓,武功和林兄是一時瑜亮……」
蕭布衣嘴角雖然帶著笑容,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去,一時間不知道袁熙說著什麼,只能應付點頭,馬行空沉穩年長,只是頷首示意,王君廓卻是中等身材。臉色黝黑,看起來有些彪悍,等到袁熙拉著蕭布衣走到一人面前,高聲道:「這位可是大名鼎鼎,他家本在西域,家資鉅萬。這次來到東都來做買賣,得聖上賜姓楊,叫做楊笑佛。」
蕭布衣愣住。
楊笑佛鼻樑高崇,眼眸黑漆,顴骨凸出,此刻正微笑著望著蕭布衣道:「原來校書郎到了,幸會幸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