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見到楊廣臉上的笑意盎然,眼中卻是半絲笑意都沒有,暗自嘆息一口氣,只想著潔身自好就好,沒有必要趟這混水,歷代攪入宮中勾心鬥角的大臣,就算僥倖贏的了,最終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
「你自誇千古一帝,一代明君,誇三皇,超五帝,下視商周,使萬世不可及!」李敏連連冷笑,「可這不過是你的妄想而已,楊廣,你還要做夢到幾時?」
他一聲楊廣說出來,周圍的禁衛軍已經上前了一步,齊齊地吶喊,群臣失色,知道今日之事已經不可調和!
楊廣終於不再微笑,淡淡道:「朕不是千古一帝,難道你是?」
「我當然也不是,可你更不是!」李敏放聲長笑道:「先帝在時,鞠躬盡瘁,為國為民,就算逃荒之時都不忘記詢問百姓地疾苦,聞百姓吃糠咽菜時候潸然淚下,他是個好皇帝,是個千古一帝,可是你呢?你不配!你終日想著你的大業,你可曾有一分心思想到了天下的百姓?」
「大膽李敏,竟然敢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,你們愣著做什麼,還不拿下。」司馬長安嗄聲叫道。
眾禁衛厲喝一聲,齊齊地上前,持戟圍了過來,楊廣高臺之上卻是笑道:「暫且退下,朕倒要聽聽柱國的高論。」
司馬長安愕然,卻是止住眾兵衛的上前。
李敏放肆的笑了起來,「楊廣,你終於逼我說出這些話來,如今卻又做起這種假仁假義的事情來了?你以為群臣都會被你地仁義矇蔽。還是以為你的手下不過都是溜鬚拍馬之輩,就算你放個屁他們都會說成是香的?」
楊
的望著李敏道:「繼續說下去。」
李敏拱手向天道:「蕭少卿僕骨揚名,我也曾聽他說過一句話的,那就是人在做,天在看,我對此話深以為然。」
蕭布衣不能不佩服這老傢伙的老謀深算,就算死也要拉個墊背的,可他只能默然。話都不能多說一句。可如此看來。李敏這個老傢伙對他也留意很久。甚至他在僕骨說的一句話都記得。
李敏嘆息道:「這天下本來並非楊廣你地天下,你楊廣真地以為自己素有大才,得天下是順應民意地緣故,大謬不然!先帝雖從北周皇帝手上奪得了皇位,但那才是真正的得民心者得天下,先帝取得了北周的天下,可見皇位並非世代流傳。而是有德者居之而已。可你楊廣有何德才坐此高位?你隱忍十數年,誣陷太子楊勇,陷害諸位兄弟,以假仁假義矇蔽先帝先後,這才取得了皇位,可太子,秦王,蜀王。漢王哪個服你。哪個沒有反你?你坐上皇位,不思蒼天厚德,倨傲不聽諫言。不顧百姓死活,先後大興土木,修東都,開運河,擊吐谷渾,巡遊玩樂,可知道死了多少百姓兵士?你誇誇其談的功績不過建立在天下百姓的鮮血和骸骨之上,運河開通了,好一個利在當代,功在千秋,可是已經到了丁男不供,始役婦人的地步,楊廣,你聽到這種奏摺,可曾有過一絲的內疚?」
群臣惴惴,楊廣只是冷笑,任由李敏說下去。
「你只是想著做自己地千古一帝的千秋大夢,妄想三徵高麗,以先帝之能,征伐高麗都是無功而返,你又何德何能,妄想統軍打下高麗?你毫無軍事才能,征伐的一路上只知道吃喝玩樂,奢侈鋪張,不用猛將良將,妄想不戰屈人之兵,浩浩蕩蕩的幾十萬軍士,回來的不過幾千之人,你每夜想到此事,可曾夢到屈死的數十萬冤魂?」
楊廣笑容已經凝結,臉色鐵青,雙拳緊握,還是一言不發。
「你一戰敗北,不思教訓,再徵三徵,如今還要妄想四伐高麗,」李敏見到楊廣不答,正合心意,反正已經撕破了臉皮,倒是沒有了以往的束手束腳,「二徵高麗的時候,楊柱國反你豈非無因?只可嘆楊柱國為國身死,換不來你半分地悔改之意,三徵高麗之時,已經民不聊生,不堪使役。如今中原烽煙四起,你以為是百姓反你嗎?你錯了,大錯特錯,如今是老天都在反你!民要反你,你可以鎮壓,天要反你,不知道你能否封住蒼天之口?」
眾臣面面相覷,臉色各異,心道這個李柱國今天怎麼了,難道真地要反叛不成。以聖上的脾氣,今天的李柱國不死也要扒層皮了,可深知李敏為人地都是大為奇怪,知道李敏此人素來不打無把握之仗,今天的所為,實在大違常規。
楊廣冷笑道:「朕不能封蒼天之口,但是想要封你的口還是很容易的事情。蘇納言,如今李敏口出大逆不道之言,該當何罪?」
蘇威大為頭痛,顫巍巍的上前道:「回聖上,李柱國雖是口出妄言,但請看在他勞苦功高的份上……」
楊廣大為皺眉,嘴角一絲冷笑。
「蘇納言,多謝你的美意,只是我李敏今日既然敢和昏君對峙,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。」李敏搖頭道:「昏君,你說我是想反,這你可大錯特錯,我忠心為國,實在是從未有過反意。可是你這無道昏君卻是做夢都想我反,為什麼?因為我手上有先帝賜予的丹書鐵券,你殺我不得!你殺了我,不但違背先帝的遺願,還讓天下功臣寒心,你只怕殺了我一個李敏,難以服眾而已,你到現在還是做偽做善,只是想要掩蓋你真實醜惡的嘴臉罷了。丹書鐵券上有云,自今以後,雖有罪,但非謀逆,縱有百死,終不推問。好一個但非謀逆,縱有百死,終不推問,你不想獎勵有功之臣,卻只怕他們搶了你的王位,一心想要置他們於死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