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臣對於此案都是諱莫如深,並不敢發表看法,只怕受到了株連。
蕭布衣不怕受到株連,實際上他已經成為了焦點。哪裡有他。看起來哪裡就有事端,那裡有事端,哪裡就有他的功勞,此次李閥叛亂中,他是居功甚偉,民間都已經流傳開來,李敏帶數千的鐵甲兵衛圍困了上林苑,卻被蕭布衣浴血揹著聖上殺出重圍。得以保全聖上地性命。反正蕭布衣在百姓地眼中是單騎救主慣了。這次功勞全部安在他地身上,百姓倒也沒有什麼疑問。聽到這個版本的時候,百姓有的豔羨。有的痛恨,有的嫉妒,不一而足,卻都毫不例外的覺得蕭布衣此人和神沒有區別。
蕭布衣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,哭笑不得,記得自己那時候有個名人說過這麼一句話,知者不便談,談者不必知。待年代既久,不便談地知者死完,便只剩下不必知的談者。懂得這個道理,便可以知道古來的歷史或英雄是怎樣地被創造了出來。自己現在就是深有體會,別看他現在鬧的歡,若是真的李敏一樣,很快就會成為不便談的那種,等到不便談的知者死完後,他也就是海中的浪花一朵,湮沒地無影無蹤,李閥這幾十年來根深蒂固,自己才到東都時候地勢力之大,聞者動容,京都百姓無不敬仰畏懼,可到了千年後他活的那個年代,又剩下了什麼?
聖上讓尚書左丞元文都、御史大夫裴蘊和左衛大將軍宇文述連同刑部,大理寺共審此案,又讓兵部尚書衛文升負責抄家取證,蕭布衣覺得楊廣這老小子做事不地道,讓準老公公去抓未來的兒媳婦,實在是相當殘忍地事情。不過李媚兒說不定難逃一死,這個老公公為了自己的兒子,想必也顧不上許多。他聽說衛文升捕拿李家中人的時候,娥英,也就是宇文氏楊廣的親外甥女,指著衛文升的鼻子罵,搞的衛文升鼻子不是鼻子,臉不是臉,因為娥英畢竟是皇親,就算她丈夫反叛,按照常理而言,她也應沒事。沒有想到只是第二天,娥英就被楊廣請到宮中去,如今毫無訊息!
蕭布衣只覺得宮中泥水之深,做事之陰毒,絕非他這種心臟能夠承受的起,如今他是早想離開,只是無旨想要離開京都也和造反無異,他一路走來,只是想著怎麼想個辦法遠離這裡的渾水才好。
他這次去的是李家。他當然不是去抄家,而是去李淵的家。
李玄霸死了,他總要去靈前上柱香表示一下,無論如何,他們交往過,雖然好像只是幾面,可這人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只是奇怪的是,對於李玄霸的死,他並沒有太多的傷感。他和裴茗翠不同,裴茗翠和李玄霸算得上是青梅竹馬,他和李玄霸算是亦敵亦友,總覺得李玄霸活的很苦很累,這樣死也算是個解脫。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想法,李玄霸這麼死了也好,最少他為父親李淵搏得了生機。李玄霸不死,李淵只能爛到鍋裡,成不了高祖的,李世民在楊廣面前哭紅了眼睛,說出李玄霸的遺言如此的清晰,倒也是件古怪的事情。
只是管他真也好,假也罷,和自己有什麼關係?蕭布衣想到這裡,只是搖頭。
來到李家門前,下人倒是認識蕭布衣,徑直把他帶去靈堂,然後下人去找大公子李建成。
李玄霸雖然武功蓋世,可死後和常人沒有什麼兩樣,他的靈堂來的人倒稀少,火盆燒著冥紙,煙霧瀰漫,靈位前站著一人,看身影卻是李世民。
李世民面對靈位,輕輕的啜泣,顯然還是無法接受同胞兄弟身死的現狀。
蕭布衣雖不想聽,可是耳朵好使。只聽到李世民哭泣道:「玄霸,難道沒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嗎?只要你活轉,我情願走地另外的道路。」
蕭布衣遠遠的咳嗽,不想多聽。李世民聽見咳嗽聲緩緩的轉過身來,有些驚喜道:「蕭大人是你?」
布衣臉色凝重,點頭道:「我和玄霸兄相交一場,知行,特來祭奠。」
李世民早早的取了祭香。恭敬的雙手奉給了蕭布衣道:「玄霸常對世民說。這輩子幸得結交蕭大人這種人物的。他曾經對我說過,他要是死了,除了親人,第一個過來祭奠的必定是蕭大人。」
「哦?」蕭布衣取了祭香,覺得李世民話中有話,卻還是在香燭前燃了香,插在香爐之中。施禮祭奠後才轉過身來,「世民,人誰不死,或重或輕而已,玄霸兄疾病纏身,每次和他交往,只為他痛苦。他如今身死,雖是不幸。對他來說或許也是個解脫。還請你節哀順便,莫要悲傷過度才好。」
李世民眼圈發紅,低聲道:「多謝蕭大人關懷。」
「你說我是第一個前來祭奠。那裴小姐沒來過嗎?」蕭布衣有些奇怪問。
李世民搖頭道:「裴小姐已經不在京都了,她沒有和蕭大人說過要離開嗎?」
蕭布衣失聲道:「難道她已經開始去找魏刀兒和王須拔了嗎?」
「這兩個狗賊,我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。」李世民牙關緊咬,雙目中噴出怒火,「只是我找不到他們,找到了也不見得打過了他們,裴小姐在瀛洲殿那晚後就找到了我,說讓我忍耐,安心迴轉太原,她會為我報仇雪恨,那晚過後,她就離開了東都。只可恨我身為男兒……」
蕭布衣拍拍他地肩頭道:「世民,人力有窮,並非所有人能做所有地事情,裴小姐既然說要捉拿王須拔和魏刀兒,由得她去做好了,玄霸兄如果在天有靈地話,也不會讓你隻身犯險的。」
李世民眼圈又有些發紅道:「蕭大人不想問些什麼嗎?」
蕭布衣愕然道:「我要問什麼?」
「玄霸說了,他的心思可以騙任何人,卻是騙不過裴小姐和你的。」李世民四下望了一眼,壓低了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