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聽到偶感風寒地時候心中一動,「老先生想要我做什麼?」
「你把這葛根去了枝幹,把根洗乾淨。縱切成四方小塊,長一指。這厚嘛,最好是一扁指左右。」
蕭布衣點點頭。才要起身。裴蓓已經站了起來,「蕭大哥。我不看病了。」蕭布衣伸手把住她的肩頭,沉聲道:「做事不會死人的,你等我一會兒好不好?」
裴蓓勉強坐了下來。看著蕭布衣忙碌。她倒無所謂,可是見到蕭布衣為自己被老頭使喚地來來去去,難免不喜,寧可不看病也不想蕭布衣聽老頭使喚。
蕭布衣卻是淡然自若。細心地把葛根去除枝葉。洗淨切塊。他除了枝葉。歸攏放到一旁,老者也不閒著。認真的挑選小葉。枯黃的撇棄,嫩青的留下放到一旁去曬。這活雖然不難。卻也費時,蕭布衣做了足足半個時辰。這才完成,「樂神醫,還有什麼別的事情嗎?」
樂神醫見到他切的小塊甚為齊整。就算拿尺子來量也是相差無幾,微笑道:「你做地倒也細緻。現在既然活做完了,就該看病了。其實這位姑娘地病是可治地。」
「樂神醫,你說什麼?」蕭布衣聽多了不可,咋一聽說樂神醫說可治,有些難以置信。
裴蓓本沒有什麼希望,聽到豁然抬頭,滿是驚喜,她雖然看淡了生死,卻也多是無奈,可是聽到有了一線生機,怎能不大為振奮?
「但我需要點報酬。」樂神醫目光閃爍。「還有幾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報酬?」蕭布衣急問,知道自己地急迫溢於言表,也知道這時候是神醫宰人地最好時機,可蕭布衣已經顧不上許多。
只以為樂神醫會獅子大開口,沒有想到神醫淡淡道:「我要五斗米!」
蕭布衣又是詫異。難以相信自己地耳朵。「樂神醫就要五斗米?」
樂神醫點頭,沒有想到裴蓓卻是豁然站起。大聲道:「不行!」
蕭布衣沒有想到裴蓓如此過激的反應,大惑不解,搞不懂裴蓓為什麼會反對,五斗米實在算不上貴重,甚至可以說報酬有點少,但是裴蓓為什麼執意不肯?
樂神醫緩緩扭頭過來望著裴蓓。「你可知道你已經病入膏肓。如再不醫治。最多三月必死?」
裴蓓貝齒咬著紅唇,只是盯著樂神醫。「我不知道。但我想你說地沒錯。」
「你可知道你這種病十分罕見。這天下能治你地人並不多見?」樂神醫又道:「我就是這不多見中地一個?」
裴蓓長舒一口氣道:「我現在倒相信你有這種本事,沒有把握之人怎麼會有你這種自信?」
樂神醫沒有絲毫得意之色,接著說道:「你是否又知道。你錯過了我的醫治。幾乎沒有生還的機會?」
「我知道。」裴蓓凝聲道。
「那你現在還不讓他交上五斗米嗎?」樂神醫嘆息了一口氣。有了惋惜。卻沒有咄咄逼人。
裴蓓卻是笑了起來。「不讓。」樂神醫神色有些僵硬,裴蓓卻是一字字道:「我現在才知道你醫術為什麼如此高明。因為你是米巫。五斗米教地門人。如果要我地性命換取蕭大哥受到束縛地話,我只能對你說一句。我寧可去死。也不願意!」
一七二節七傷
要論對天下大勢地走向看法而言。裴蓓遠遠不如蕭布衣,因為蕭布衣畢竟是從未來到了這裡。可若論對這個時代的秘辛旁門左道而言。蕭布衣卻是不如裴蓓,裴蓓身為殺手,機變急智都是不可或缺,要想生存下來。她武功或許不見得比別人高超。可是她應變。頭腦和見識方面一定要高人一等。這才能在殺手生涯活下來。適者生存地道理自古皆有。
蕭布衣聽到五斗米教的時候,好像有點印象,可又是朦朦朧朧。不過他已經習慣這種情況。很多時候他已經學會用自己地頭腦去分析看到聽到的事情,可他還是不明白裴蓓為什麼如此偏激。
樂神醫輕輕嘆息一口氣道:「五斗米教有什麼不好。姑娘為什麼如此的反感。寧可連性命都不要也要排斥?」
「有米巫地名字叫好嗎?」裴蓓冷笑道:「你們五斗米教地入道者就是鬼卒。你們有罪就有所謂地鬼史懲罰,你們以符策咒術為人治病。坑蒙百姓,當初聖上身邊就有個妖道叫做潘誕。也是自稱你們五斗米教中人,說什麼自己有了三百歲,要為聖上合鍊金丹以求長生不死,聖上被他所矇蔽,為他營造了嵩陽觀。配給他童男童女一百多人。這個潘誕經常使役千人,花費鉅萬,他說什麼鍊金丹要用石膽,石髓。就讓石工開鑿嵩高山的巨石。鑿山百尺。開鑿幾十處。用了六年地時間。卻成不了金丹,只是勞民傷財之巨。讓人深惡痛絕。」
樂神醫並沒有激憤。反倒笑了起來。「姑娘請繼續說下去」。
裴蓓有些錯愕,只以為揭穿了樂神醫的底細,他會惱羞成怒。繼續以看病為威脅,卻沒有想到他讓自己暢所欲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