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若有所悟道:「多謝大師指點。」
「你自悟得,何來指點。」僧人眼中終於露出一絲暖暖之意,盤膝閉目,不再發一言。
蕭布衣又是沉吟良久才道:「今日有幸得見大師即是有緣,布衣斗膽再問一句。」
僧人頷首。
蕭布衣目露迷惑之意,「請問大師可知魂魄何在?」
僧人緩緩道:「軀殼強而魂魄易悟。」
蕭布衣有些不解,卻又有些恍然,想想又問,「請問大師,這世上可有前生來世?」
僧人低聲道:「若知前世因,今生受的是;若知來世果,今生做的是。」
阿鏽微有不耐道:「蕭老大,你……」
蕭布衣擺手止住,沉聲道:「阿鏽,和高僧見上一面,前生也好,今生也罷,都是緣分,你莫要……」
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。」僧人望了阿鏽一眼道:「普通人遇緣不得,得道者隨緣不變,施主不必責怪。」
蕭布衣又是輕輕嘆息聲,想起自己兩世為人,對僧人所說大有感觸,「那還請問大師一句,你我死後向何處而去呢?」
僧人搖頭道:「不知道。」
蕭布衣沒想到得到這種答案,嘆一聲,「大師也不知嗎?」
「因為我還沒死。」僧人本是雙目微閉,聽到蕭布衣地嘆息之時陡然睜開,目光中神光一閃,彷彿穿透了蕭布衣般。
蕭布衣心中顫然,終於明白僧人之意,緩緩起身。深施一禮,「多謝大師,還不敢請問大師法號?」
「貧僧道信。」僧人合上雙眼,彷彿睡了過去。
蕭布衣聽到道信兩個字的時候,施禮的身形有些僵硬,差點跪倒在地,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遇見了道信!
那個就算虯髯客都是推崇想見的道信,那個禪宗地四祖道信。那個千百年還是被人瞻仰傳誦的道信!
吾本來茲土,傳教救迷情。一花開五葉,結果自然成。這本是達摩祖師的一首偈子,如今明白偈子寓意地或少。可蕭布衣卻知道達摩偈語預見地準確和遠慮。
達摩東渡建立禪宗,提出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地法義,不立文字。教外別傳,經由慧可,僧粲,到了道信後。已是四代,也就是說眼前的道信就是禪宗四祖。禪宗經由道信,再由弘忍發揚後。終在中土開花結葉。成為中國佛教最大地宗門。蕭布衣從未想到,道信是這樣的一個人。可是仔細想想。卻又覺得,道信本該就是這樣的人!
想到眼前的僧人即是道信,蕭布衣不由望向他身邊的那個小和尚。
小和尚也是望著蕭布衣,雙瞳中神采閃現,和他自身的瘦弱相對是大相徑庭,「你是蕭布衣?」
蕭布衣微愕,見他年幼,倒也並不失禮,「敢問師父地法號?」
「我叫弘忍。」小和尚也學師父般的坐著,喃喃道:「你果然是蕭布衣。」
蕭布衣心中一動,心道原來這個小和尚果然就是禪宗以後的五祖弘忍,他年紀雖幼,可是老成之下,絲毫不讓道信。他們知道自己,可是遇到虯髯客的緣故?
正沉吟是否詢問虯髯客下落地時候,大明寺的方向突然傳來喧譁一片,蕭布衣沒有道信弘忍的沉穩,扭頭望過去,見到好像有人在那裡扭打。轉目之間,才發現那四個倭人並沒有走,只是望著這個方向,一點點的挪過來。
見到他們地眼神,只覺得是一種敬仰的壓力讓他們難以前行,蕭布衣心中微動,暗想難道他們也認識道信?大和國素來敬仰中原的文化,佛學當然也是他們想要學習的物件,這麼說他們想要向道信求經?
他久經磨難,見因斷果,從不懈怠,只是扭頭望見道信地無動於衷,靜如止水,不由心中一陣惘然。
喧譁吵鬧越演越烈,這本是尋常的市井之事,天天都有發生。陡然間大明寺中傳來一聲鐘響,有如天籟之音,轉瞬吵雜逐漸平息了下來,緊接著是一陣騷動,然後就是難以置信的沉寂。
蕭布衣不知道誰有這麼大地本事,舉目望過去,發現大明寺出來了幾個僧人,快步向這個方向走過來。尋常百姓都識得這是大明寺地高僧,都是慌忙拜神仙地一樣跪倒。
廝打的兩人也是訕訕地分開,幾個僧人並不停留,徑直來到道信面前,為首一僧寬臉大耳,稽手道:「樹下坐著的可是道信高僧嗎?」
道信不語,僧人不以為忤,只是道:「貧僧沗為大明寺主持,法號苦禪,今日得見高僧,不知高僧可有暇入廟中論禪?」
「師父正與人論禪。」弘忍一旁道。
苦禪望了一眼旁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