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哦?」袁巧兮搖頭道:「其實,其實你不需要向我解釋的,我如果真的嫁給了你,你做不做官我都會永遠在你身邊。」
她說出永遠在你身邊的時候,很是自然,顯然心中已經下定了主意。蕭布衣猶豫下才道:「其實我開始也是和你一樣地念頭,我從來沒有想到過做什麼官,我也不想做什麼官。人活一世,草活一秋,無憂無慮開開心心實在比什麼都快樂……」
袁巧兮秀眸望著蕭布衣,認真的聽著,有些陶醉,她從來沒有如此的時候,她心中那一刻只是在想,若是一生都在這個男人身邊,傾聽他的說話,那也是比什麼都快樂地。
「可我想是一回事,做起來卻是另外一回事。」蕭布衣沉聲道,神色緬懷。他來到這裡不過一年,可這一年來發生的一切,是他一輩子都沒有想到的事情。
刀光劍影,血雨腥風,勾心鬥角,還有那患難中難以忘記地真情。
他也是人,也有感情,也有低落,只是有地時候,他也有些難以承受那心理上無法承受地壓力,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。
權重有如李渾又能如何,拿到免死鐵券又能如何,要死地還是會死。他善良寬厚那又如何,想要他命的人和他素不相識,不是為仇恨,為了或許不過是五百兩金子而已。
「狼吃羊的時候,羊有什麼辦法?」蕭布衣突然去問,「求狼不要吃它嗎?」
袁巧兮眨眨眼睛,「那狼肯嗎?」
蕭布衣嘴角露出苦澀的笑,「狼吃羊的原因很簡單,因為飢餓。人吃人的原因也很簡單,是因為醜惡。羊要不想被吃,絕不能去哀求,而是要團結起來,善於利用自己的角,除此之外,沒有別的方法。無論你想不想吃狼,可是你自身的強大那是必須的,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我的意思?」
袁巧兮想了半晌才道:「我不很明白,可是蕭大哥,你以後能有耐心讓我明白嗎?」
蕭布衣默然半晌,突然道:「我這次要在梁郡下船。」
「哦?」袁巧兮詫異道:「你不是要從通濟渠北上去太原嗎?你在梁郡下船做什麼?」
「去見一個人。」蕭布衣緩緩道。
袁巧兮猶豫道:「是個女人?」
蕭布衣不能不說袁巧兮雖然和白紙一樣,可女人的直覺向來都是很準。見到蕭布衣點頭,袁巧兮忐忑問道:「她長的美嗎?」
「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的樣子。」蕭布衣搖頭道。
袁巧兮大為錯愕,「那她家世很好嗎?」
「她孤苦伶仃,向來獨來獨往。」蕭布衣說到這裡的時候,有些苦意。因為在他看來,裴蓓顯然要比袁巧兮堅強很多,可是他現在才明白,這堅強的代價未免慘重了些。在袁巧兮的眼中,顯然看不到她自身的價值,只是從容貌和家世去和別人做比較,這不能不說她認識有些侷限。
「那蕭大哥找她……」袁巧兮欲言又止。
蕭布衣輕聲道:「不如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如何?」
袁巧兮點頭,微笑道:「我小時候,最喜歡聽媽媽給我講故事了。」蕭布衣不再解釋,已經從出塞講起,「我和她真正的認識是在一個血紅的雨夜……」
蕭布衣輕輕的述說著和裴蓓的交往,一幕幕又在腦海中清晰出現,塞外雨夜阻敵,草原黃昏暢談,並肩對抗陸安右和歷山飛,山洞談笑,東都夜話,四方館的刺殺,誤解冰釋,直到她為了月光奮身跳水,重病牽掛之下,前來和自己聯手擊退李子通……
她做的所有一切,做的時候從來沒有想到過蕭布衣回報什麼,她愛了,所以她做了,義無反顧!
蕭布衣不自覺的說起這一切的時候,才發現經歷都已經銘刻在腦海,揮之不去。
不要輕易說愛,許下的承諾就是欠下的債!蕭布衣驀然發現,他就算不許下承諾,這一切一切也需要他用一生去償還。
蕭布衣說著說著眼角已經有了晶瑩,袁巧兮臉頰卻已經流淌著淚水,她能做的只是用手輕輕的握著身邊這個男人的手,也希望自己有一日有如裴蓓般在蕭布衣的身邊,不離不棄,生死與共。
她一直都覺得自己認識蕭布衣是宿命,可是她驀然發現這是一種幸福,她很慶幸自己遇到一個會去了解別人的男人,所以她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說道:「蕭大哥,我也想去看看這個姐姐,好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