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是楊廣身邊的宇文述,也不見得再是忠心耿耿,他和使臣都是遊說楊廣北上,這中間地貓膩誰又說地明白?
這就讓蕭布衣有個疑慮,他派出地驛官就算到了各郡,能否有兵過來增援?能忠心為楊廣的大臣目前還能剩下多少,李淵呢,他是否會來衝鋒陷陣?
楊廣終於有了一絲慌亂,放棄了馬上去突厥地念頭,下令回城再說。
好在來護兒早就下了迴轉雁門城的命令,這刻只餘數千禁衛軍在城外留守,不然萬餘兵士迴轉的話,早就亂成了一鍋粥。
楊廣的大車到了城門的時候,遠方的顫動已經不用伏地去聽,站在地上就能感覺的到。
數千留守的禁衛軍已經有了慌亂,宇文述緊隨聖駕,來護兒卻是最後壓陣,倒是臨危不驚。
只是等到楊廣進了雁門城之後,所有的兵士都是一窩蜂的向城門口湧去,來護兒也是約束不住,只因為所有的兵士都聽到北方轟轟隆隆的聲音傳來,扭頭望過去的時候,只見到遠方天空處塵土飛揚,遮雲蔽日!
眾兵士就算傻子都知道北方有千軍萬馬殺過去,在城外就是等死,如何不死命的向城內逃竄!
蕭布衣在城外卻是不動,只是見到來護兒的滿頭大汗的喝令,心中唏噓。這場混亂本來可以避免,可所有的時間卻在猜忌和遲疑中浪費掉。來護兒雖是大隋名將,可號令不行,教道不明,比起李靖的統軍而言,還是差了一些。
城門本寬,讓眾人蜂擁而至,反倒堵成一團,一些人被擠下馬來,被踐踏的慘叫,混亂不堪。
「順序入城,如有爭搶,斬立決。」蕭布衣突然大聲喝了句,伸手摘弓,一箭射了出去,釘在城門之上,‘崩’的一聲大響,箭簇微微顫動。
眾禁衛愣了片刻,來護兒也終於醒悟過來,如蕭布衣般伸手摘下弓箭,卻是一箭射死個爭搶的兵士,怒聲道:「監營官何在?爭搶入城者,殺無赦。」
來護兒威嚴尚在,眾兵士已經靜了下來,後隊在來護兒的怒目下,只怕不進城就先送了命,也不再奮勇向前,前方很快的疏導開,眾兵士順序入城,反倒快了很多。
轟隆隆的聲響更是急迫,來護兒望了一眼蕭布衣,見到他還是鎮靜自若,不由暗自點頭,心道蕭布衣雖是年輕,萬馬千軍前來報信。倒真是渾身是膽。
突厥兵未到,卻有一馬疾快跑來,來護兒見到那人大聲喝道:「劉藩,你來此作甚,齊王呢?」
劉藩卻是氣息不繼,只是道:「來大人,天幸你們已經進城,齊王探得突厥兵前來,讓屬下冒死來報。還請進城再說。」
他急急的述說,不望蕭布衣一眼,來護兒問道:「齊王那現在如何?」
「齊王本來想要冒死來和聖上匯合,被屬下們拼死拉住。」劉藩死字不離口,顯得忠心耿耿,「後來考慮到兩軍匯合後,雁門城糧草不足。反倒不如成犄角之勢對突厥兵進行鉗制更好一些,這樣一來,屬下們才勸阻住齊王守住縣……」
來護兒輕舒一口氣道:「如此也好。」
三人最後進入雁門城,城門合上之時。甚至可以見到遠方突厥兵矛尖刀鋒上地熠熠寒光,耀到半空中,明亮一片。
再過盞茶的功夫。馬蹄聲響的地動山搖。無數騎兵從北方。西面和東面湧了過來
林立。刺向半空,讓人一望觸目驚心。
來護兒帶著蕭布衣,劉藩二人入城,卻讓兵士先將方無悔從城門樓上解了下來,蕭布衣暗自感激,覺得這個來護兒雖老,可遠遠沒有到糊塗的地步。
來護兒見到楊廣上了城門樓,不由大驚,快步的奔上城門樓,急聲道:「聖上,突厥兵野蠻驕橫,這次人數眾多,還請聖上以龍體為重,迴轉安歇。」
楊廣立在城門樓上,只望著遠方快馬接踵而至,號角鳴響起來,三路騎兵匯聚的黑壓壓的一片,兵甲閃爍,寒光森然,煙塵中突厥兵縱橫馳騁,鐵蹄踐踏,來往不絕的大呼小叫,指著城頭笑罵,全然不把他這個大隋的天子放在眼中,不由面色鐵青。
可只是望了會,楊廣眼中已經露出了驚駭之色,突厥兵連綿不絕地趕過來,不但匯聚在城門的北部,而且很快的北部顯得擁擠,不得不向北城的兩側散去。不停地有新的突厥兵湧入,再次散開,有如海潮般的無窮無盡。
沒有多久的功夫,城東,城西甚至是城南都有兵士前來稟告軍情,說雁門郡如今已經被突厥兵四面圍困,成為了孤城一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