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做兒皇帝的人多的很,縣就有一個,想要背叛大隋,自立為王的也不少,最少眼下他知道,中原有三四家所謂的門閥已經暗中開始和他進行聯絡,希望以後能夠得到他的支援。
中原的百姓希望得到統一和安定,中原的門閥卻
中取利,而他呢,誰做皇帝無所謂,誰能給他最多的公主美女才是至關重要。眼下他只要抓住了楊廣,剩下的事情看起來一馬平川般,他已經邁出了最重要的一步,可是卻卡在這裡,無法動彈。他要迅即的解決這裡的戰鬥,不然等到中原各郡援兵一至,他不見得再有更好的機會抓住楊廣。
可是現在,始畢可汗想到這裡的時候,抬頭望向了雁門城,鎖緊了眉頭。
「可汗。」一將士遠遠的縱馬前來,興奮道:「攻城的工具已到,我們收集了雁門郡其餘各城的守城工具。有一部分可以用到,屬下統統地讓人運了過來。可汗,你看,那些彈石機就是中原常用的東西。」
始畢可汗見到一輛輛彈石機從遠方拖了過來,不由放聲大笑道:「看起來真的是天助我也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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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廣不覺得老天在幫助他,他現在覺得自己這個天子,就算老天都開始和他作對了。
在一輛輛彈石機向雁門城駛近的時候,楊廣還不知情,所以在城頭的時候。他還是很鎮靜。他這一輩子終於虛心了一次,聽取了民部尚書樊子蓋的納諫,親自走上城門樓來鼓舞士氣。
他其實很不甘心,更不想當著將士的面前說出不打遼東了。他甚至覺得臉皮被人重重的抽了下,熱辣辣的痛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順利地呢,楊廣站在高臺上,卻是神馳遐想。這種虛心的時候,好像是在當上皇帝就沒有過吧?自己當年做晉王的時候,志向遠大,可身邊有一群說得來的人。楊素,高穎,張衡。薛道衡都是他當年尊敬有加地人。可如今都死了。這些說得來的人最終都是死在了他的手上。楊素雖然算是病死,可要不是自己一日三催。他也死不了那麼塊。如今他身邊說得來的老臣也就是個宇文述了,他不笨,知道宇文述可能收了點使臣地錢財,可這有什麼?他從來沒有指望過手下的大臣清正廉明,他需要的是這些大臣能做出些事情來,有些人能人所不能,就註定要得到比別人更多的東西,比如說他自己,比如說宇文述,還有那個蕭布衣!就算他都沒有想到咄吉這個當年朝拜時,跪拜卑賤地人會領軍南下攻打他,宇文述又怎麼能想得到?他知道宇文述絕對不會背叛他,咄吉能給宇文述的東西,他早就給了宇文述。七十多歲的人了,能活幾年,還想做皇帝嗎?
做皇帝,累呀,楊廣內心發出這聲嘆息地時候,一臉愴然!
群臣兵將都是面面相覷,不知道天子在想什麼。
望著下方或熟悉或陌生地臉孔,楊廣心中冷笑,沒有任何人能理解他,也沒有任何人能知道他地雄偉抱負,豎子不與為謀,自己志向高遠,只可惜卻不被俗人理解!
他在痛恨中說出不伐遼東的時候,下方一陣歡呼,楊廣卻有些茫然,這就是他依靠地兵將,他們難道沒有一個人懂得自己所想?
「爾等定要恪盡職守、盡心盡力的守城,讓突厥人知曉我大隋兵將的勇猛,不丟面子,嗯,」楊廣沉吟片刻後,覺得面子好像只有他最重視,兵將考慮的不應是這個,「此次如能保全,待到援兵來至,朕必當給爾等加官進爵,勿論將卒,皆有封賞!」
見到底下的兵將都是臉有喜意,楊廣知道說中了他們的所想,內心不知什麼滋味,他什麼時候揣摩過別人的心意?可是這次他不能不揣摩一下,他才發現自己這個皇帝和別人相同的一點是,都只有一條命而已!劉藩誣陷蕭布衣的時候,他其實什麼都已經明白,如果按照以往,還在東都的時候,他會斥責劉藩幾句,然後安慰蕭布衣幾句了事,可是眼下已然不行。
蕭布衣說出無話可說的時候,就算楊廣都是忍不住的心悸,他知道蕭布衣已經出離了憤怒,他那一刻竟然有些害怕蕭布衣的發怒。
楊廣終於發現了,這個蕭布衣已經變了很多,變的更沉穩,也變的更難以捉摸,他看不出蕭布衣的心思。可是不能否認的是,蕭布衣對自己還不錯,千里迢迢過來報信畢竟不是誰都能夠做得到,可他就是脾氣臭了些。想當初的時候,宇文化及對他也是一樣的陷害,蕭布衣也是憤怒反詰,慷慨陳詞,可力道卻不如我無話可說五個字,他知道要是不斬了劉藩,蕭布衣以後不會無話可說,而是不會再和他說話,現在正是用人之際,蕭布衣不能走。權衡輕重的時候,楊廣不等蕭布衣發怒,已經搶先發怒斬了劉藩,他安撫了蕭布衣,也是宣洩了長久以來的怒意!
「此次爾等的功勞由朕親自來核查,一定不會允許文吏耍弄刀筆吞沒爾等的功勞,」楊廣繼續安撫鼓勵著兵士,「守城有重大功勞的兵士。沒有官職地直接授予六品的官職,絲綢百緞,已經有官職的依次升官,朕以蒼天為鑑,絕不食言。」
將士們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,看起來已經迫不及待的希望突厥兵過來攻城。
楊廣對他們的表現頗為滿意,點點頭道:「朕即日就會下詔,以後不再征伐遼東,專事突厥。爾等暫放寬心好了。」
士兵又是歡呼一陣,可是歡呼沒有多久,城外沉悶的號角響了起來,曠涼中預示著不久以後的慘烈。
來護兒早早的搶到了楊廣的身邊。大聲道:「聖上,突厥兵已經開始攻城,請聖上暫回歇息,守城地事情交給老臣好了。」
楊廣城頭望過去。見到一輛輛彈石車靠近城門的時候,不由變了臉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