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士稍有猶豫,李靖沉聲喝道:「蕭總管有令,你等不執行,可也想陪他去死?」
兵士打個寒顫,押著蒙善出賬,半晌迴轉,托盤上血淋淋的人頭呈上來,眾將悚然。無不驚凜。
李靖迴轉坐下,沉聲道:「今日起,守營不出,擅自做主者,立斬。」
歷山飛回轉營寨後,已經有些暴跳如雷,他連續三日搦戰。李靖避而不出,實在讓他無計可施,太原城久攻不克,李靖這裡數千精兵卻如猛虎般伺機而動。讓他不能不死守在這裡。
要說太原城守軍心焦,他卻是比太原城的守軍還要心焦,他手上雖有十數萬大軍,如今卻是兵分三路,一路攻打太原。他帶兵阻擋蕭布衣地出兵,卻有另外人手去雀鼠谷倚仗地利抵擋李淵的援軍。本以為蕭布衣不過一介布衣。居然是個右驍衛大將軍,懂得鳥毛兵法,自己傾力一戰斬之,然後再回轉攻打太原。沒有想到蕭布衣鳥毛不懂,他身邊李靖卻是沉穩異常。用兵如神。單說那三百鐵騎的攻擊力,已經讓人心驚。還有那個神出鬼沒的大鬍子,實在讓他不寒而慄。
三路作戰,卻沒有一路拿下,怎麼能不讓他心焦如焚。
他想要回轉去打太原,早日攻克,怎奈身後跟著一隻猛虎,讓他全力以赴,絲毫不敢迴轉。本來他是來牽制李靖,沒有想到如今這種局面反倒是李靖困住了他。現在他才明白李靖的按兵不動實在比出兵還麻煩。
「將軍,末將倒有一計。」一個手下上前道。
「鄭德韜,你有何策?」歷山飛沉吟道。
鄭德韜湊上前來,「大將軍,我等現在進退兩難,不剷除蕭布衣地援軍,無法迴轉。屬下略懂天文,昨夜夜觀天相,知道近日必定有雨,到時候無星無月,我們夜半襲寨,可望大成。」
歷山飛皺眉道:「都說李靖用兵如神,用兵的大將應該比你會看天氣吧?」
鄭德韜不解,「那又如何?」
歷山飛嘆息道:「你覺得月隱風高夜,殺人放火天,李靖是為名將,何嘗不知道。那時候我們就算不攻寨,他也會嚴防死守,坐等我們送上門去。我們那不是攻營,而是送命。」
鄭德韜有些臉紅,「大將軍,既然如此,我們就算不攻營,也要提防李靖那天襲擊我們地營寨才對。我覺得李靖按兵不動也是逼不得已,太原城被圍,他們也是心急,卻是不敢輕易出軍和我們對壘,若有機會,如何肯錯過?」
歷山飛皺眉道:「你說的這句話倒是大有道理,如今李靖按兵不出,實在難纏。我只怕他真的是識得天相,到時候攻營。」
陡然間一派桌案,歷山飛笑道:「他來攻營倒是最好,他避戰不出,我拿他沒有辦法,他要是攻營,我們正好守株待兔,將他們一網成擒,只是到底哪天下雨?」
「三天後子時左右。」鄭德韜有些猶豫,「不過屬下也不敢肯定。」
歷山飛強忍煽一耳光過去怒意,四下望去,「爾等還有何妙策?」
「末將倒是有個主意。」一人施禮道。
那人中等身材,臉色黝黑,身材彪悍,站出來有如豹子般。
「王君廓,你有什麼主意?」歷山飛喜道。這個王君廓他倒是頗為器重,他是上穀人,王須拔和他起義的時候,一直跟在他們身邊,打起仗來倒是頗不要命。
「不如我們準備套女人地衣服送給李靖,譏笑他女人般地懦弱。」王君廓笑道:「我覺得是個男人都不會忍受這種恥辱。」歷山飛皺眉道:「我只怕李靖真地和個婆婆一般,不會被激怒。前幾日我那般激他,他都是無動於衷,倒也是少見,不過君廓,你這個方法值得一試。德韜,你說地也是大有道理,君廓的方法若是不成,我們三日夜就空營而出,等待李靖地襲營。」
歷山飛倒也是廣納諫言,誰的主意都用,鄭德韜和王君廓都是大喜,齊聲道:「將軍納諫如流,定能一戰功成。」
只可惜一戰功成不是嘴說說就可以,歷山飛很快的找到一套女人衣服給李靖送了過去,李靖倒是遵循交戰不斬使者的慣例,讓使者回轉,衣服沒有送回來,卻只是送來了一張紙,上面寫著兩句話。
歷山飛拉過鄭德韜問道:「上面寫什麼?」
他習武一生,功夫不差,卻是大字不識一個。鄭德韜很是惶恐道:「屬下不識字。」
歷山飛一把將他推開,「你識得天文,竟然不識字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