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布衣含笑道:「我無論是大將軍還是小將軍,對於黃大哥當初的盛情還是銘記在心。」
黃僕江臉上露出怪異,壓低了聲音道:「蕭兄弟為人恭謙,實乃少見之事,若是旁人,早對我是不屑一顧,若是有朝一日……」
他欲言又止,咳嗽聲道:「蕭將軍,讓你久等了,聖上今日不適,不想見你。」
本以為蕭布衣會詢問不滿,沒有想到他只是哦了聲,「那我可以走了嗎?」
黃僕江對蕭布衣有些佩服,心道人家別看年輕,單論這份沉穩已經迥然不同。宇文述雖然不差,可畢竟七老八十的人,能活幾年?要說抱大腿的話,還是這位兄弟穩妥。
陪蕭布衣走出了崇德殿,黃僕江見到四下無人注意,又壓低了聲音,「蕭兄弟,其實這次聖上是想見你,不過讓陳娘娘耽擱了。」
「哦。」蕭布衣皺眉,「想必陳娘娘也有要緊的事情。」
黃僕江嗤之以鼻,「蕭兄弟,你就是為人太過老實,這個陳娘娘也不簡單。本來這種事情輪不到我來說話,可我知道蕭兄弟絕非亂嚼舌根之人,這才推心置腹。」
蕭布衣感激道:「我就知道黃大哥對我不薄。」
黃僕江被黃大哥三個字叫的飄飄然,輕嘆一口氣道:「其實我知道聖上對蕭老弟很是不錯,不然也不會讓你回京。只是聖上這些天變化很大,見大臣的時候少,整日只和陳娘娘飲酒作樂,吟詩賞梅。聽說聖上要見你,陳娘娘卻拉著聖上去賞梅,一賞就是幾個時辰,聖上有些疲倦,陳娘娘就和他一起安歇,所以見你的事情也就耽擱了。」
蕭布衣心中瞭然,感謝道:「好在黃大哥說及,不然我多半矇在鼓裡。」
隨手又塞給了黃僕江一錠銀,「天寒地凍,黃大哥也買點酒喝。」
黃僕江不動聲色接過銀子。四下望了眼,低聲道:「兄弟,這個我就不見外了。對了。你可知道,陳娘娘是宇文將軍送給聖上?」見到蕭布衣點頭,黃僕江謹慎道:「聽說兄弟和宇文將軍頗有矛盾,如今兄弟在宮中要小心,無關的事情不必做,以免被人陷害。做大哥的我只能言盡於此,還請兄弟自己斟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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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布衣覺得黃舍人對他能說到這種份上,也算是推心置腹,陳宣華和宇文述不出意料的開始對他試探。先是阻撓,然後是說小話,吹枕頭風。最後是引發楊廣的懷疑,
個搞個桃色花邊來陷害他。這些都在蕭布衣的盤算
千古以來,害人的方法數不勝數,可也多可用三十六計歸納。蕭布衣想到這裡只是冷笑。很多方法可以簡單。但會更有效。就像當初宇文化及用的無中生有,如果張翠華換成陳宣華。裴茗翠來了也不見得能救他。
好在他現在早非當年,對此並不畏懼。
「布衣,等等。」
不等蕭布衣出了紫微城,身後有人喊道。
蕭布衣回頭望去,見是蕭瑀,心中有了暖意,「叔叔,找我什麼事?」
他地一句叔叔暖開了蕭瑀有些陰沉的臉,「小子,你還記得我這個叔叔,雁門一別,我們也是很久不見。」
蕭布衣含笑道:「我其實回東都後就想去找叔叔,可馬上被聖上召見……」
蕭瑀問道:「那現在可有閒暇?」
蕭布衣沉吟下,「我想去見姑姑,不知道姑姑是否有空?」
蕭瑀喜道:「你倒不枉皇后疼你,她也正想見你,跟我來。」
若是別人來找,蕭布衣還是要考慮下.蕭瑀來找,倒讓蕭布衣放心,他當然也知道蕭瑀為什麼要找他。
陳宣華到來,雖然主要目的不是蕭皇后,可蕭皇后不可避免地首當其衝。如今蕭皇后勢單力孤,身邊只有個弟弟,唯一能指望的就剩下這個遠方侄子了。
對於這個不是親人,勝似親人的姑姑,蕭布衣唯有感謝,能盡力當然會盡力,只是看起來如今大勢所趨,大隋的倒塌不可避免,可他如何能夠勸服蕭皇后離開楊廣?
但若是不離開楊廣,蕭皇后跟隨他身邊,遲早也是死路一條。想到這裡的蕭布衣有些搖頭,暗歎世事就是如此奇妙,你明明知道結果,很多還是無法改變。
蕭瑀見到他搖頭,忍不住問了句,「布衣怎麼了?」
「沒什麼,」蕭布衣清醒過來,「我只是在想,今年的冬天有點冷。」
蕭瑀聽到蕭布衣語氣中多少有些滄桑悲涼,不知道他在為蕭皇后的命運發愁,只以為他是對局勢的感慨,安慰道:「布衣,雖然形勢不好,但還沒有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你放心,無論什麼時候,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