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黑衣女子影子般站在裴茗翠的身邊,畢恭畢敬。
裴茗翠迴轉裴宅後,只是坐在椅子上,枯木一樣。
嘴角露出一絲冷笑,裴茗翠道:「我知道他一定會去,他還想看看自己對陳宣華有什麼掌控能力。」
「宇文述的一舉一動看起來出不了小姐的算計。」
裴茗翠皺眉道:「可就是出不了我的算計才讓我奇怪,他不像運籌多年培養出陳宣華地人。」
「那小姐地意思是?」
「影子,我讓你調查的如何?」裴茗翠不答反問。
影子搖頭道:「小姐,我已經呼叫影子盟的力量搜查這個陳宣華的底細,可的確奇怪,無論宇文府還是從南陽公主那裡,都沒有得到這個女人地一絲線索。南陽公主和宇文述地兒子都不是守口如瓶的人,宇文述能把他們都瞞過,那真地很難想象。再說宇文述雖是奸佞,可一直追隨在聖上的身邊,並沒有招兵買馬收攏人心,不像陰謀反亂之人。」
裴茗翠冷哼一聲。「那這女子不見得是宇文述培養出來,而極有可能是另外的一股勢力,眼下不過是假託宇文述之名。可笑宇文述這個老鬼受人利用,還是渾不知覺。這些天來,宇文述可曾和什麼陌生人聯絡過?」
影子仔細想了下才道:「沒有。」
「那他的屬下之流呢?」裴茗翠皺眉道。
影子說道:「他管家去了唐縣幾地收租,不過是例行公事。其餘地人多在我們的監控之下。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。」
「唐縣?」裴茗翠凝眉思索,半晌才露出絲
沉聲道:「無論宇文述如何動作,借他出手之人才是提防之人,假陳宣華籌劃許久,眼下雖是賢良淑德,可越是如此,骨子中的禍心才讓人驚懼。不過鹿死誰手猶未可知,無遮大會都準備好了沒有?」
影子點頭。「一切都是依照小姐的安排。」
裴茗翠舒了口氣,雙頰赤紅。「對了,蕭布衣那面有什麼舉動?」
影子搖頭道:「他做事向來沒有什麼軌跡可循,這幾日不知道怎的,去拜訪次道信,然後整日教他府上地小弟馴馬。無遮大會都是樊尚書籌備,他也不放在心上。」
裴茗翠沉凝半晌,只說了一句,「不管如何,總要結束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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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遮大會如期舉行,就在新年第一天。
朔風勁鼓。天寒地凍。天空中的紅球發出的光芒也如冰冷,照在人身上,沒有一絲暖意。
今年的冬天,很有些冷!
滾滾的洛河之水竟然被凍的通透,冰龍般的迂迴盤旋在東都古城。似要等待機會。重遊大海。
可冷日也凍不結百姓心中的熱忱,從清晨起。絡繹不絕的人群就向洛水趕去,只因為聖上一改往日地奢靡習氣,新年要與民同樂,連續三日舉辦佛家的無遮大會。
無遮大會就在冰封地洛水上進行。
寬廣明亮的河面上,鋪著厚厚的毛氈,防止人在洛水上摔倒。從天津橋向下,搭起長達數里的帳篷,熱滾滾的米粥熬出來,帶著熱氣送到百姓手上,布舍的不但有熱粥衣物,還有數不盡的酥).|送上,東都城內的百姓按照戶頭,帶著官府發的憑條,每戶都可以領上一份過年的禮品。
這次由樊子蓋和蕭布衣主持,倒是杜絕了中飽私囊地現象。
在楊廣眼中,這些實在算不上什麼,可是在百姓地心中,當然是皇恩浩蕩。
所有人都在頌揚楊廣的聖明,陳娘娘的善心,還有道信大師的菩薩心腸。因為很多人都已經知道,道信大師到了東都後,和楊廣,陳娘娘暢談了三日佛法,如今的聖上好像轉了性子,這次洛水旁地帳篷雖然簡陋,毛氈儘管粗糙,可供應給百姓地衣物食品卻比他們過年用的還要好。
百姓不奢求太多,所有豐厚地物品寧可吃到肚子裡面,也還不想貼到臉上,這次聖上聽了娘娘和大師的勸,又回到了從前。
說及從前,所有的百姓又津津樂道起大業初年衣食豐足的景象,憧憬著新年過後,如果能這樣繼續下去,大隋很快就會恢復到從前的鼎盛。
無遮大會不止是布舍,也不是素食為主,還有熬的香香的大骨湯,喝了讓百姓暖身,考慮的可謂周到。除此之外,還有各式各樣的雜耍表演,以往這些都是聖上和國外使臣才能見到,可今年,就算普通的百姓都能觀賞。
戲場隨處可見,數千步的方圓搭起了臺子,不但在洛水,甚至延展到兩岸諸坊。各式樂器競相爭鳴,一時間喧囂喜樂,祥和一片。諸坊牆頭上的孩童爬上來,拍掌大笑,熱鬧非常。兵士不再約束,取消平日的束縛。
蕭布衣卻是立在河邊,觀看千年前的喜樂,身旁數百兵士持槍而立,衛護洛水旁的安寧。
過來演技的都是附近村縣的藝人百姓,還有蕃客胡商。他們從遙遠的西方帶來了各種雜耍魔術,表演起來搏得滿場的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