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蕭兄對太平道理解不多嗎?」裴茗翠突然問。
蕭布衣有些茫然的搖搖頭,陡然發現裴茗翠眼中的凝重,凜然回道:「裴小姐為什如此問法?」
裴茗翠轉過頭去,半晌才道:「既然不多,那我們就先研究下假陳宣華。」
不等蕭布衣發表看法,裴茗翠徑直道:「我想了很久,綜合假陳宣華的舉動,得出她可能的三種出處。第一種當然就是她是宇文述精心培養之人,用以穩固宇文家的勢力,這是很多人的想法,可我現在卻是不敢苟同。」
蕭布衣點頭道:「無遮大會召開是在道信來到之後,那時洛水已然結冰,當初破槍車轅車的爆炸之物應該是在冰封之前埋下,或許受到劇烈的震動才會爆炸。光憑這一點來看,太平道準備已久,單獨在洛水上做文章,應是和假陳宣華早有聯絡。宇文述應該對此並不知情,因為聖上如果遇刺,對他實在半點好處都無。我想裴小姐的意思大概如此?」
說到這裡的時候。蕭布衣心頭微震,驀地想到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。
洛水做文章絕非那麼簡單的事情,也不會是陳宣華一個人能夠策劃,最少道信也是大有嫌疑。
一想到得道高僧也是參與其中,蕭布衣忍不住地心驚。轉念一想,就算沒有道信。想開無遮大會陳宣華也有地是藉口,既然如此,道信又不見得參與。只是楊得志說什麼命犯彌勒,佛主不容,肯定是預先知道了謀逆。他為什麼會知道謀逆,為什麼要當和尚。想到這裡的蕭布衣,心亂如麻。
裴茗翠微笑道:「蕭兄看來這三個月也沒有閒著。」
「我只是想到你方才問我洛水之冰化了沒有。」蕭布衣回過神來,輕嘆道:「想你問話總是大有深意,忍不住多想了下。」
裴茗翠笑笑,「有時候想多了不見得是好事,我也十分佩服蕭兄很多事情放的下。你說的不錯,我也是如此的想法,早讓人去鑿冰取了冰下之物。發現那種東西劇烈震盪之下的確能產生不小地破壞力,而且不止一處分佈。由此可見。我的第一種出處並不成立。既然第一種出處並不成立,我自然也就想到了第二種可能,假陳宣華是太平道的人!」
她語出驚人,蕭布衣卻無意外,「那太平道殺她。是意外還是刻意?」
裴茗翠輕嘆道:「蕭兄總是一語中的。和我想的相差不遠。如果是刻意,所有的一切好像有了完整地解釋。假陳宣華來宮中刻意以柔弱賢良示人,她不需要施展任何詭計,她只要溫順博得聖上的喜愛即可。聖上對假陳宣華難以割捨,她要一死,聖上心智大亂,這天下也就亂了。」
「可就算假陳宣華擋了一劍,刺客的第二劍若非我的到來,早就殺了聖上。聖上和陳宣華只死一人即可,若是連殺兩人,實在是沒有必要。」蕭布衣皺眉道:「他們難道算的如此精準,就算我的趕來都能想到?」
裴茗翠緩緩點頭,「你說的一點不錯,這也是我的疑竇所在。從種種跡象來看,他們地驚天一擊的確是為了刺殺聖上,既然如此,陳宣華之死定然不是在他們地算計之內。可陳宣華的死既然不在算計,她為聖上擋劍卻讓人琢磨不透。這些算計都是她和太平道之人合謀,臨陣變卦實在蹊蹺,要說她短短的幾個月就被聖上痴情打動,我覺得可能極小。」
蕭布衣聽到裴茗翠心思縝密,不由佩服,可再一想,又覺得悲哀。
現在她是身陷囫圇,不保性命,只是求解疑團,實在是性格所定。
裴茗翠不知道蕭布衣所想,接著說下去,「所以我想了很久,得出個讓自己都詫異的結論,那就是假陳宣華既不是宇文述的人,也不是太平道徒,而是獨立於他們。」
蕭布衣多少有些震驚,忍不住問,「那她是哪裡來地?」
裴茗翠眼中露出絲許疑惑,半晌才道:「蕭兄可記得假陳宣華臨死說地最後一句話?」
蕭布衣毫不猶豫道:「當然記得,她請求聖上莫要征伐遼東,這和她一貫的做法相同。裴小姐當然也知道,大隋地頑疾就在遼東,聖上再徵遼東,那多半會轉瞬土崩瓦解,她臨死也為聖上著想,對聖上真的不錯。」
裴茗翠沉默良久才道:「蕭兄,你我的區別在於,很多時候,你把人總往好了想,對人寬容,我卻總是想到惡處心機,對人戒備,所以到現在為止,你的朋友越來越多,我卻是孤家寡人一個。」
蕭布衣錯愕,「難道裴小姐覺得假陳宣華最後一句話包藏禍「你說不想聖上征伐遼東的都有什麼人?」裴茗翠突然問。
蕭布衣認真想了下,「群臣,百姓,你我。其實只要還想安生過日子的人,多半都不想征伐遼東。」
裴茗翠微笑道:「原來你和我的想法都是落入盲區,不過也怪不得,因為我們都是中原人。」
蕭布衣腦海中直如一道霹靂劃過。失聲道:「你說的不錯。不想我們征伐遼東的其實還有遼東的百姓!你難道認為,假陳宣華是遼東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