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先輩在朝廷已經位居極品,他的父親亦是如此,只是人往往都是如此奇怪。終生都是少有滿足的時候,或許只有等到死地那一天才明白,一切都是虛幻。」
胖槐聽到這裡。想要動嘴,蕭布衣卻是及時止住。只是問,「那後來呢。」
「這時候,他家來了個道人,很是神秘。和他父親在密室中談論了三天三夜,那個得志地人開始並不知道。後來也就慢慢地知道。原來道士勸他父親造反當皇帝,這世上還有比當皇帝更誘人地事情嗎?」
楊得志說到這裡。眼中有了譏誚,神色抑鬱下來。
胖槐想說,這才是你小子慣有的神色,什麼大痴大呆,心若止水,統統都是禿驢的胡扯。
其餘的兄弟卻只是靜靜地聽,胖槐只能嘟囔句,「我是當不上皇帝,如果真的能當上皇帝的話,那也十分誘人。」
楊得志沉吟半晌,臉上有些悲哀。蕭布衣卻道:「我記得道信大師曾經說過,迷時結性成心,悟時融心成性,世人迷時居多,大師莫要怪責。」
「我不是怪他,我只是怪那得志的人沒有阻擋住父親。」楊得志長嘆一聲,「可很多時候就是這般,事情的發生並不以某人的意志為轉移,當局者更是和入魔一般。本來那人的父親還有些猶豫,當得知來人是太平道人的時候,終於堅定了決
蕭布衣饒是沉穩,也不由動容道:「道人是太平道的人?」
他接觸範圍越廣,才發現太平道和門閥般,在大隋亦是無處不在,可如果說門閥是大隋根基的話,太平道無疑就是大隋地幽靈,不時的興風作浪,亦真亦假。
只是他知道些歷史,一聽就知道太平道多半是無中生有,欺騙楊得志的父親,可當時就算他在場,也不見得能阻止,更何況是楊得志。楊得志說他地先輩在朝廷已經位居極品,可能說的是楊素,難道他地父親就是楊玄感,蕭布衣想到這裡,不由為楊得志悲哀,因為他知道楊玄感叛亂,楊家親戚大部分都被斬盡殺絕,就連死了的楊素都被刨出來,挫骨揚灰,
楊得志並不回答,繼續說,「太平道向來出驚天預言,道人說這真命天子其實就是落在父親的身上,只要起事,斷然沒有不成功的道理。父親聽了怦然心動,也就真以為自己才是真命天子,這才起兵造反,當時正趕上聖上征伐遼東,鞭長莫及,百姓門閥響應之人眾多,就算當時的蒲山公都加入造反行列,出謀獻策。可是沒有想到只是一個月地功夫,就是兵敗如山,父親逃命不得,被父親地兄弟殺死,兄弟獻上人頭到京都,也被聖上索命。那得志的人因為和父親意見相左,並沒有參與造反,反倒僥倖逃脫了性命。聽到這裡地時候,就算胖槐都不能說些什麼。
楊得志家破人亡,由富貴到流亡,也怪不得他整日抑鬱,換得旁人,只怕都會發狂。
「得志的人一直逃到草原,在那兒呆上幾個月,也給自己起名叫做得志。不是想再次翻身,只是提醒自己得志時候莫要猖狂。草原畢竟不是他的家,他還是忍不住再次迴轉中原,不過迴轉的時候,碰到一夥逃兵,就加入了他們。跟著做起了馬賊。」
楊得志說到這裡,終於有了絲微笑,「那段時間,他認識了很多朋友,也認識了不錯的兄弟。還有個少當家帶領他們風光。他雖然少了富貴,可多了開心,他也準備和這些朋友在一起,開開心心的做一番事業,看起來在少當家地帶領下,這條路也是不錯。他到了東都的時候,和少當家商量,本來想南下,利用他的關係,聯絡些舊人。可是沒有想到……」
說到這裡的楊得志驀然握緊了拳頭。長吁了一口氣,「沒想到世情冷暖,讓人嗟嘆。他突然變的萬念俱灰,這才有了出家的念頭。」
阿鏽。胖槐等人還沒有覺察到什麼,只覺得受到這些打擊後,有出家地念頭的確無可奈何。蕭布衣卻注意到楊得志眼中的恨,知道他隱瞞了什麼,在江南的事情絕非簡單。只是他不想說而已。
「他遇到了道信高僧。承蒙他不棄,收為弟子。道信高僧要北上勸聖駕行善。他也就一路跟隨,只是路過唐縣的時候,他又碰到昔日地道人,當時他恨不得殺了那妖言惑眾的道人,只是力不能及,這才去偷聽他們的算計,知道了他們準備以彌勒出世惑眾,妄想再次效仿當年之法,逼一人起事。」
蕭布衣凜然,這才明白命犯彌勒,佛主不容八個字的部分含義。
難道太平道一箭雙鵰,想到了刺殺楊廣不成,也要逼他蕭布衣起事?可佛主布不容又是什麼意思?
只是太平道和他素無瓜葛,為什麼要逼他起事?轉瞬又覺得自己和太平道絕非毫無瓜葛,最少太平道寶藏在自己手上,綦毋工布也是跟隨了自己,太平令在手,他實在是和太平道大有瓜葛之人。
楊得志和太平道有恩怨,他還能提醒自己,實在是因為義氣深重,他把前因後果說清楚,多半隻怕自己再入了太平道的圈套。想到安伽陀臨死的狂叫,他們一定會找到你,蕭布衣心中湧出寒意。
「好在人算不如天算,他們的計劃雙雙受挫,只是他們頗有耐心,絕對不會輕易放棄。可是得志的那人對這些算計也是無能為力,又知道那些人對逼反那人只是利用的性質,輕易不會傷害他,這才只是出言點醒。雖是兄弟情深,可他卻早萬念俱灰,不想插手凡塵之事,知道少當家定會體諒他的無奈。」楊得志又道:「施主,貧僧地故事講完了,不知道可以走了嗎?」
蕭布衣緩緩起身,「兄弟情深,我也是不能忘記。如果大師可以的話,請告訴得志之人,無論失意得意,我們幾兄弟對他的兄弟之情不變,他若是想要回來,我們很是歡迎。」
楊得志嘆息一口氣,站起來轉身離去,再沒有回頭。
胖槐喏喏道:「少當家,就這麼讓得志走了嗎?」
蕭布衣坐了下來,有些失落道:「那我們還能做什麼?」
眾兄弟無語,面面相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