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崗起義多年,根基當然重要,也是被張須陀征討多次,可每次都不能動搖根基,實乃地形過於複雜,瓦崗軍東躲西藏地緣故。
騎兵被地形所擋,無法深入。步兵搜尋困難,狡兔三窟,根據翟弘畫出的地圖。在瓦崗眾群聚的山脈裡,大寨就是有八處之多。都說狡兔三窟,翟讓打不過,通常都是躲起來,張須陀掌管河南道地十二郡討捕,其他各郡均有緊急軍情,終不能和他們曠日持久的捉迷藏,每次都是打一陣無奈撤走,始終不能動搖瓦崗地根本。
眾說紛紜,莫衷一是。裴行儼見到了蕭布衣的微笑,終於道:「我想蕭將軍既然讓我等捉拿了賊黨,一個不放。想必心中多少有了主意?」
蕭布衣點頭,「不錯,我這個主意卻是從別人身上學過來,也不知能否管用,可眼下暫且一試。可擒賊擒王最為要緊。瓦崗只要有翟讓就還是瓦崗,捉拿他是此行第一要務。若是不能擒他,就算燒了這八個營寨也是無濟於事,所以我準備分兵兩路,以奇擒之。」
樹木雜草卻是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,對陽光的熱情沒有興致。一片有情地飛花落入溪水,轉瞬被無情的溪水衝的無影無蹤。
車輪咯咯聲從遠方的山路傳來,緊接著叫囂喧雜聲傳了過來,數百人押著幾十輛大車熙熙攘攘地從山道的那頭走來,來到一處大寨前,高聲喝道:「快開門的重重有賞。」
高喊那人正是瓦崗賊匪,意氣風發,趾高氣揚。
山寨立於兩山餘脈夾出之地,前挖深溝,設有吊橋,下布荊棘鐵刺,雖是簡陋,畢竟還能阻敵片刻,只為逃跑拖延時間,至於其餘地佈置倒都簡單,只因為張須陀收莊稼一樣每年都來光顧,太麻煩燒起來也麻煩。
哨樓的賊匪美夢被嘈雜聲驚醒,睜開惺鬆的睡眼向對面望過去,打了個哈欠,不耐煩道:「吵什麼吵,什麼時候不好回來,偏偏這時候。」
他沒有半分懷疑之意,只因前面都是熟悉的面孔,吼叫的那人叫做劉信義,前幾日還和他一塊喝酒吃肉,有的人好像不認識,不過也無關緊要,山寨素來都是來來往往,來了死,死了再來,迴圈不息。做賊匪不一定會拼命,可若是連逃命都不會,那只有早死早託生了。
「信義,你小子臉色發青,嗓子發乾,昨晚沒有回來,是不是被娘們吸乾了?」哨兵還是調侃。翟弘已經站了出來,沉聲道:「候狗兒,廢話那麼多做什麼,快放吊橋。」
候狗兒見到翟弘站出來,不敢再多話,慌忙吩咐嘍去放吊橋,等見到隊伍走過來,腆著臉湊上去問,「翟當家,這次收穫不小呀。」
見到翟弘身邊站著個年輕人,頗為面生,幾乎和翟弘並肩而立,很不懂規矩,不解問道:「這位兄弟是哪位?」
那位兄弟不和他廢話,霍然已經出手,一把抓住候狗兒的脖領,用力一揮,候狗兒哇呀媽呀的叫著,已經落入深溝之中,慘叫一聲,死於非命。
眾盜匪還不明白怎麼回事,紛紛望過來,驚詫年輕人如此力大,年輕人卻是沉喝道:「衝。」
他衝字一齣口,數百盜匪中最少分出一半力量向後寨狂奔了過去,路過的時候,眾盜匪不明所以,都是指指點點,滿是詫異。
「這些人怎麼了,發瘋了嗎?」「誰知道中了什麼邪。」
眾賊匪並不理會向後寨衝去的匪寇,只是紛紛向翟弘圍過來,詢問到底怎麼回事。
翟弘面色鐵青,只是不語。接下來地事情讓眾賊匪詫異的無法反應,年輕人卻是沒有跟著眾人衝過去,只是跳到大車旁,伸手一抽,車轅霍然而起,車布掀開,又有不少人跳了出來,迅即的抽出了兵刃,四面砍殺。
眾人驚呼不絕,四散逃命,不過向後寨逃去之時才發現要道被人守住,刀光霍霍,一時不能通過,更無法和後面地山寨取得聯絡。
年輕人抽出車轅,竟然是條馬槊,只是揮舞一展,砸在哨樓的柱腳之上,哨樓轟然已被擊坍,上面還有個嘍,不等吹哨子示警,哎呀媽呀的跌下來,年輕人用力一戳,挑起那個嘍,用力揮去,大喝道:「裴行儼在此,棄械不殺。」
山那面又是湧來一群匪寇模樣的人來,手腕纏著一道紅綢。眾賊匪見到車上下來之人如同下山猛虎,四處亂竄,本以為對面盜匪是來援救,紛紛呼救。對面盜匪見狀,也不問話,轉瞬加入屠戮的行列。
眾盜匪覺得四處都是敵人,慄慄危懼,只以為翟當家發了狂,帶手下要來屠寨,謀取大當家地位置,這親兄弟也有算不清賬目地時候。這時候分不清敵我,顧不得拼命,沒頭的蒼蠅般亂撞,卻沒有注意到所有揮刀屠戮地盜匪手腕上都纏有一道紅綢。
翟弘自動走到角落蹲下來,只覺得裴行儼盯著自己,裴行儼見到此處大局已定,不再糾纏,號令眾兵守住要道,儘管讓盜匪向山外逃竄,卻不放一人向山裡去報信。
迅即的安排好一切,裴行儼帶著十數人一路疾馳,順著小道向第二個目的地奔去。
逃出吊橋的盜匪暗自慶幸,突然聽到前方腳步聲沓沓,只見無數大隋官兵蜂擁搶來,如狼似虎般,槍戟林立,塵煙四起……
二三一節破寨(下)
大隋精兵算準了時間,在裴行儼奇襲破了第一重營寨後,螞蟻般絡繹不絕的攻了過來,盜匪這才心驚膽寒,明白眼下不是寨裡權利之爭的內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