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現在不著急誇我,尋找對策要緊。」蕭布衣微笑道:「我見到了楊義臣,也算不差,如今他在下邳,彭城兩郡討匪,盧明月一樣討不了好去。」
「我看盧明月也是稀鬆平常。」阿鏽忍不住道:「當初就聽寨主吹的神乎其神,沒有想到先被張須陀打敗,如今又是拿不下楊義臣,現在看起來又要被蕭老大擊敗,什麼無上王,不過是胡吹大氣而已。」
蕭布衣搖頭,「阿鏽,不能這麼說,這些人之所以不敵官兵,只因為裝甲不濟,糧馬不足,若是真的和大隋精兵一樣裝備,朝廷未見得能輕易擊敗。可盧明月從齊郡到淮北,只是號令一下,就能召集數萬人馬,當初更是以十數萬兵馬和張將軍抗衡,豈非僥倖。我們不見得比別人強,但是若還是驕敵,那不戰已敗。」
阿鏽笑道:「蕭老大說的極是,不過你雖是小心,卻好像算準了盧明月必敗,不然何以截他地後路?」
「我在彭城見過楊義臣,此人老謀深算,絕非等閒之輩。盧明月向他搦戰,楊義臣兵精糧足,卻是深溝高壘,避而不出,盧明月浮躁已現,聚眾又多,只靠搶掠如何能夠持久?只要他糧草後繼無力,盧明月必敗,到時候楊義臣精兵盡出,盧明月絕對無法抗衡。可他若是敗,不過像在齊郡般逃命,我們治標不治本,所以我才讓尉遲恭打我的旗號留在彭城,卻準備出奇兵取他性命。」
「怎麼出奇兵?」阿鏽饒有興趣。
蕭布衣皺眉道:「我也一直在想,卻還沒有定論。可據我的訊息,洪澤湖的那個無名島就是盧明月老巢所在,他若是一路南退,只要遊蕩在洪澤湖間,官府就拿他無可奈何。阿鏽,你方才也見到了,洪澤湖蘆葦密集,小舟行走都不算方便,更何況是大船。到時候他擁有地利,倒是難以對付。」
「那不如一把火燒了湖上的蘆葦。」阿鏽建議道。
蕭布衣搖頭,「我不知道楊義臣能否這樣做,可我是做不出。你剛才也說過,雞頭菱角半年糧。這兩樣都是出自洪澤湖,你放把大火。那這裡地百姓半年吃什麼?」
阿鏽嘆息道:「蕭老大你就是太好心。考慮地又多,不過要非如此,也不會那麼多人服你。古人云,仁者無敵,蕭老大你就是仁者,終究有一日會無敵天下。」
阿鏽說的真心真意,按照自己地理解,蕭布衣臉色突然變地有些奇怪,阿鏽不解。才要詢問,蕭布衣以筷子豎在唇邊,做個噤聲地手勢。
阿鏽和他相知甚深,知道他發現異狀,岔開話題道:「開始我還以為這雞頭是真的雞頭。沒有想到也是湖裡長出來,老大,船孃也是手巧,做的如此逼真,味道也做的和真雞頭味道差不了多少,你也嚐嚐。」
不等蕭布衣應答,酒肆外走進一人,踢踢踏踏。卻是個鄉農打扮的人。看其年紀不小,嘿然笑道:「湖裡產的雞頭也有雞頭的味道,倒真的名副其實,我倒要見識下。夥計,上點雞頭來。」
鄉農老臉滿是褶皺,看起來愁眉苦臉,只是腰板挺的筆直,雙眸炯炯。蕭布衣見到鄉農眼神竟有種犀利感覺。不由暗自心驚,鄉農衣衫敝舊。褲管高挽,穿一雙草鞋還有泥濘,無論從頭到腳都是鄉農,可蕭布衣就是不覺得他是鄉農,這人絕對是個高手,在酒肆之外立了良久,蕭布衣若非突如其來地感覺,也發現不了他在。
可是在說話間歇,蕭布衣從尋思中醒悟過來的時候,馬上就發現了鄉農,他在聽自己說話?蕭布衣想到這裡的時候,心中戒備,表面不動聲色。
夥計上來,端了碗雞頭上來,鄉農皺著眉頭看了眼,又向蕭布衣這桌看了眼,「夥計,怎麼回事,我這雞頭做的和菜糰子一樣,他的雞頭可真地像是雞頭。都是客人,你可欺負我是鄉下人嗎?」
老農嗓子唯有暗啞,低聲呵斥居然不怒自威。
夥計心道,鄉下人可沒有你老這樣霸道,陪著笑臉道:「客官說笑了,這雞頭本是湖中長出的東西,不過長的形狀稍像活雞的腦袋一些,果實蒸出來都是這樣。那位客官的雞頭是自己帶來,想必是林家的船孃自己做的。她心靈手巧,聽說是從江南過來到這裡住,沒事總想些新巧玩意。她把湖中雞頭的果實搗碎,又加了點肉沫糯米,捏出來倒和真雞頭一樣,小店可沒有那個賣。再說你看這般麻煩,雞冠子都是栩栩如生,也沒有誰有這巧手能做出來。」
鄉農吸吸鼻子,垂涎欲滴,嘟囔道:「我最愛啃雞頭,沒有想到是這等玩意,倒讓人失望。」
蕭布衣卻笑道:「這裡雞頭還多,若是老伯喜歡,大可以過來嚐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