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你安然無恙。」
蕭布衣輕嘆道:「事情變的複雜非常,絕非我當初想到那樣,不過好在你我無事。」
阿鏽撇撇嘴道:「蕭老大。我無名小卒,除了你,還有誰會放在心上,若是有事,你不用理會我。對了,我們現在怎麼做?」
蕭布衣笑笑,「去找楊義臣。」
二人為免盜賊驚駭,不好徑直前去,一路向西迂迴,準備渡過永濟渠。然後順水而上,再折回到楊義臣的營寨。二人繞遠翻山很快到了永濟渠河邊,四下尋找渡船,發現散盜變少,渡船更少。想必是躲避盜匪,船家都不在附近往來,水道交通幾乎斷絕。
蕭布衣順水向下尋找船隻,阿鏽突然指道:「老大,你看。」
一葉小舟正在河中飄蕩。蕭布衣大喜。伸手相招,小舟輕盈地划過來。船家帶著斗笠,遠遠的喝道:「過河嗎?」見到二人點頭,船家又叫,「五兩銀子一個。」
阿鏽勃然大怒,喝道:「你***,五兩銀子過河,你不如去搶好了!」
如今亂世,百姓多是不事生產,物價飛漲,五銖錢遠遠不如當初蕭布衣才到的時候值錢。
兩年的光景,盜匪橫行,民間已經開始大量的私鑄銅錢,在銅錢中摻些別的易見的金屬,甚至隨便剪下一角當作貨幣,更是導致貨幣流通不暢,五銖錢急劇貶值。這時候以物換物再度興盛,蓄積金銀珠寶細軟等昂貴地物品更是一些富豪常做的事情,銀子雖是慢慢有些流通,可五兩銀子渡船畢竟還是天價。
蕭布衣卻是笑道:「不貴不貴,在這行船,實在是走到刀口之上,性命堪憂,要價五兩算什麼。只是我沒有銀子,金子行不行?」
他伸手入懷,掏出一小錠金子,陽光照耀,頗是誘人,比起十兩銀子要貴重很多。
「還是這位公子通情達理。」船家見到金子,雙眸放光,有如神助般飛快的運漿,很快靠到岸邊。
二人跳上了小舟,才發現船家濃眉長臉,長地居然不俗。夏日的天氣,那人赤裸著雙臂,只穿件無袖短襟青衣,衣衫雖是敝舊,洗的倒還乾淨,露出盤結的肌肉,不過皮膚倒白。
蕭布衣喃喃道:「運河旁端是人傑地靈,一個船家竟也是儀表堂堂。」
船家聽到蕭布衣的自言自語,咧嘴一笑,露出口潔白的牙齒,「客官說笑了,我一個粗人,算得上什麼儀表堂堂,客官這種人才是。」
阿鏽卻是不耐煩道:「這船能徑直去梁郡嗎?」
他當然不是去梁郡,只是刻意為難,想要砍價,船家搖頭,「那誰敢上去,如今盜匪橫行,兩軍交戰,稍微有點活路的都是逃命到別地去,只是,唉,這天下哪裡有活路?」
蕭布衣聽到他長嘆一聲,雙眉鎖緊,微笑道:「以閣下的氣概,到哪裡都是不愁活路!」
船家斜睨蕭布衣道:「我只能送你們到對岸,金子拿來。」
阿鏽才要辯解,蕭布衣已把金錠遞過去,盤膝在船梢坐下來,「開船吧。」
船家拿過金錠,咬了口,神色有些詫異,詢問道:「客官,你這金子哪裡來的?」
「總不是搶來的。」阿鏽粗聲粗氣道。
船家嘿然笑道:「你們來地方向正是無上王的所在,多半也是和他們一夥,這金子給的痛快,想必也是來路不正。」
他說話的功夫,已經運漿入水,輕輕一撥,小船就是駛離岸邊,向對岸劃去。
船家雙臂極為有力,扳漿舉重若輕,蕭布衣看他的舉動,心中琢磨。此人身負武功,在此做個船伕,只怕另有所圖。
阿鏽對船家看不入眼。冷哼道:「我們若是和無上王一夥,你不怕我們到了對岸宰了你,順道搶了你地金子?」
船家斜睨著阿鏽,「我只怕你沒有這個本事。」
說話的功夫,船已到了深水之處,見到船家目光閃爍,蕭布衣突然道:「阿鏽,我和你說過多少次。我們長江雙魚到了淮北,強龍壓不住地頭蛇,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。要想闖出名頭,以德服人最為重要。」
阿鏽微愕,不等回答,船家上下打量著蕭布衣,「客官也會水嗎?」
蕭布衣笑起來,「你見過不會水的魚嗎?船家你難道不會游水,那要是落水地話,我倒可以救你,不必驚慌。」
阿鏽想笑又是忍住,知道了蕭布衣的用意。他們不是好路數。船家也是如此,這人既然要錢如搶,見到蕭布衣地闊綽,說不準到江面就要動手,弄不好掀翻了船。大夥都要去河裡洗洗。蕭布衣雖是不怕,卻是懶得麻煩,鎮住那人,只想安然到了對岸再說。
「你見過不會水地船家嗎?」船家冷冷回了句,不領蕭布衣的好意。「長江雙魚?」他喃喃自語。臉上有了疑惑,「從未聽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