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賣關子了。」裴行儼問道:「打仗我行,出主意看你們。蕭將軍,世績,我倒有個主意,不如我們去佔了瓦崗,你們說如何?那地方世績熟悉,我們也打過,到時候殺了翟讓由蕭將軍當寨主,以瓦崗為根基,召集諸郡百姓,攻克滎陽,取虎牢,偃師,徑取攻打東都你說如何?」
裴行儼看似粗獷,其實也還細心,對於徐世績不算放心,是以言語試探。
徐世績果然露出為難之色,更明白裴行儼的心意。可他亦是左右為難,他離開翟讓容易,但讓他殺翟讓,或者攻打以前的兄弟,還是心中不安。
蕭布衣解圍笑道:「行儼不過是開個玩笑,在我看來,東都實乃大隋之重,衛府精兵多屯聚左近。我對東都很熟,知道那地方易守難攻,瓦崗地理位置雖好,可若取東都絕非輕易之事!楊玄感號令十數萬還是攻不下東都,我們要打,定當和隋軍正面衝突。隋軍兵馬精壯,我們死抗之下,若是失敗,當會一蹶不振,攻打東都,我們現在遠沒有這種實力。」
徐世績點頭,讚許道:「蕭老大你才是深藏不露,說的頭頭是道,其實我也是如此想法。瓦崗聚義,多是河南左近活不下去的百姓,只能守在那裡。那裡是他們地根,若是背井離鄉到處打仗多半不會跟隨,這和你被皇帝逼反,卻帶不走衛府精兵一個道理。可眼下我們既然從頭來做,肯定不必拘泥瓦崗。不知道蕭將軍可曾聽過木猶如此,人何以堪這句話?」
蕭布衣沉吟道:「這句話好像是古人所說,含義滿是悲涼,不知道世績何以說出此話?」
徐世績微笑道:「這是我剛才和寨主所說之言,可卻引自東晉大將桓溫之口。我年少輕狂,覺得世間無所不可為,只想效仿桓溫創下不世的基業,這才在瓦崗起義之時,效仿桓溫當年金城植柳,和瓦崗眾人種植紅柳紀念。桓溫三次北伐,最後一次見當年所種柳樹茂盛,卻覺得時日無多,一生功名在此一搏,這才說出木猶如此,人何以堪。他雖是結局落寞,可用兵如神,北伐就由荊襄北上南陽、入關中,搏一世之名,若我建議,蕭將軍可效仿桓溫之法,徑取襄陽要塞,以圖中原!」
二五四節大勢
蕭布衣是天機,可卻多少是個冒牌的天機,自認如果張角也是穿越人士的話,他可比起張角差了太多。
張角自創太平道,占卜醫術兵法無不精通,震動天下,又著天書傳世,太平道雖是極力暗中鼓動策反蕭布衣,卻總讓蕭布衣誠惶誠恐。
除了知道幾個史書上記載的歷史名人外,他對這個亂世可以說是一片茫然。蕭布衣早就明白,生活***決定你的志向,整日種田之人有點土地就心滿意足,當地主的念頭都少,又如何會想到爭霸天下?
他一步步走到今日,先不說歷史到底有沒有被他改變,首先就是他已經被歷史改變太多,他做生意,習武功,獨闖千軍,官至極品,這兩年是榮耀,也是磨難,所有的經歷比他後世二十多年經歷的還要多。
他學會了太多太多,可他不會的當然也很多,比如說大局觀念他還是遠不如徐世績。
不過他明白一點的是,天才畢竟是少數,像張角那樣的天才又能如何,要做事還是需要充分發揮團隊的力量。
徐世績兵法不如李靖,武功不如蕭布衣,可他自幼大志,飽覽兵書,分析起天下大勢來,實在是遠勝蕭布衣。
眾兄弟聽到他侃侃而談,都是來了興趣,可多半對桓溫是誰並不瞭然,不過聽徐世績的口氣,這人好像很牛。懶得關心桓溫,眾人只關心到底如何在亂世中分一杯羹,紛紛問,「襄陽可是個大地方。我們幾個人說打就打,世績,你在開玩笑啊?」
徐世績索性下馬,伸手召集眾人,「我這不過是個想法。具體如何實施還是有待商榷。既然大夥都有興趣,擇日子不如今日,就在這商量一下。」見到眾人圍過去,徐世績隨手撿起了樹枝。在地上畫道:「如果用棋局比喻天下的話,中原之地,可分九塊。中腹,四邊四角!」
蕭布衣倒是多少懂得點圍棋。沉吟道:「棋中有云,金角銀邊草肚皮,若要落子,正常下法當先取角。卻不知道在世績的眼中,襄陽是否算是一角?」
徐世績搖頭,「襄陽地勢扼要,關係中原南北,在我眼中卻非棋局之角。如若劃分。天下四角應為關隴,河北,巴蜀,東南。」
「蕭老大說什麼下棋下角好,為什麼我們不去這四角發展,卻要跑到襄陽?」裴行儼不解問道。
徐世績苦笑道:「下角雖好,可卻是極為不易,依照我們眼下的實力大有困難。河北不差,但是眼下有竇建德,高士達。王薄,魏刀兒等人割據作亂,還有張須陀不停地攻打,多是夾縫中生存。我不久前聽聞大隋在河北又出個楊善會,對賊寇數百戰未曾一敗。亂世出英雄。以前我也從未聽說此人……」
「知道那裡亂做一鍋粥般,管他善會還是善燉。考慮別的地方吧。」阿鏽聽著頭痛。
蕭布衣卻道:「其實河北竇建德以德服人,甚有威望,如果有機會,我們大可和他聯手。」
徐世績點頭,「蕭老大說的不錯,現在勢力格局,紛爭不休,爭取個盟友,吞併弱小勢力,到時候再謀打算也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