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淵擺手,「所有的事情都緩緩,李靖來到了太原,我們不適合和這些草莽之人交往過密。世民,你先找個藉口,安頓史萬寶。建成,你留意李靖的動靜,有什麼風吹草動,馬上向我通報。」
二子應諾,李淵輕嘆一口氣,喃喃道:「人活著,怎麼就這麼累?」
李淵覺得很累的時候,竇仲卻是覺得煩。
竇仲是義陽郡地郡守,離襄陽郡並不遠,一水之隔而已。過了漢水,就是襄陽。平日竇仲都是優哉遊哉的過日子,可是最近的日子,盜匪橫行,很讓他心煩。可這並不阻礙他繼續賣官撈錢。
義陽郡天高皇帝遠,如今聖上又去了江南,依照竇仲的想法,在天下徹底亂了之前撈上足足的一筆,然後謀求後路。
現在盜匪不多還守得住義陽,可若是照眼下地速度發展下去,義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破,對他來說,過一天算一天就好。
眼下他就在等一個人,校尉許玄說有人花黃金十兩要買個校尉噹噹,他現在就等著那人送上門來。
許玄帶著那個年輕人到來地時候,竇仲覺得那人有些眼熟,好像在哪裡見過,雙眉如刀,神色從容。
懶得多想,竇仲懶洋洋的問,「金子帶來了沒有?」
年輕人微笑起來,露出潔白地牙齒,輕聲道:「竇太守,金子沒有帶來,我其實是想向你借點東西。」
竇仲勃然大怒,霍然站起,呵斥許玄道:「你怎麼做事,這種人也帶來見我。」見到許玄不語,竇仲心中凜然,扭頭望向年輕人,眼中突然露出怪異之色,顫聲道:「你要借什麼?」
年輕人笑起來,「我想要借兵一用。」
二五六節以德服人
年輕人雖看起來乳臭未乾,可沉穩老練的態度卻比竇仲強盛太多。
他說出借兵一用的時候,好像不過是向竇仲借點糧食饅頭,自然而然。
竇仲金子沒有收到,本是狂怒,可見到年輕人的相貌,陡然想起個人來,不由心頭大寒。
「你借兵做什麼?」
「當然想去做點事情,不過現在卻是天機,不可洩露。」年輕人笑了起來。
竇仲又是忍不住的怒,厲喝道:「大膽,你口出狂言,莫非真的要反?」
「當然。」年輕人毫不猶豫道,轉瞬笑道:「其實我早就反了。」
竇仲顫聲道:「你是哪個?」
「哦,還忘記向郡守通報我的名字,」年輕人微笑拱手,客氣道:「我叫蕭布衣,不知道竇郡守可曾聽過?」
竇仲一屁股坐了下來,眼前有些發黑,失神道:「你就是蕭布衣?」
他看到年輕人的第一眼就覺得有些眼熟,只以為是哪個曾經送過禮的人。可內心總有些不安,覺得此人並非那麼簡單,等聽到他說借兵一用的時候,已經想到在哪裡見到過這人,只是內心中還是不想承認。但聽到年輕人自稱蕭布衣的時候,他想不承認都不行了。
沒錯,這人正是通緝公文上畫著的蕭布衣,竇仲做夢也沒有想到他居然肆無忌憚,大搖大擺的走進了義陽郡的郡守府。
這蕭布衣他也隱約有聞,兩年來飆升之快,大隋未有,可不知道為何得罪了皇上,讓張須陀將軍親自追殺。只是張須陀將軍也是抓不到他,這才在淮水沿岸各郡都下了通緝公文,說明只要抓到了蕭布衣,賞金百兩,官升三級。
這實在是非常優厚的待遇。可竇仲對於這種獎賞從來就沒有動心過!
一來是因為竇仲還算有自知自明,心道就算張將軍都捉不到的人。他怎麼會捉的到?二來是黃金百兩看起來不少,甚至可以說多少人夢寐以求,但是在竇仲的眼中實在算不了什麼。他義陽郡有太多的官位可以賣出去,他沒有必要為了百兩的黃金去拼命。官升三級又能如何,這個郡守的位置他已經十分知足。從洪澤湖沿淮水到義陽郡,有淮南,廬江,戈陽,汝南各郡。竇仲心道這個蕭布衣怎麼都不會跑到義陽郡。可怕什麼來什麼,這個蕭布衣膽大包天,不但跑到了義陽,而且還準備拿他開刀地樣子。
「許玄,我待你不薄,還不將亂賊拿下?」竇仲連連後退,色厲內荏。
許玄突然笑笑。「回大人,蕭將軍威震黃河兩岸,讓天下豪傑敬仰。許玄雖不是豪傑,卻早就心有傾慕,如何會捉拿?」
「反了你了,反了你了。」竇仲連連大叫,扯著嗓子道:「來人,快來人,有刺客!」
聲音淒厲,在郡守府傳出好遠。蹬蹬腳步聲響起,十數名兵衛衝了進來,紛紛道:「大人,怎麼了。」
竇仲見到都是自己的親衛,不由心中稍定,伸手一指,「快將這兩人拿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