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廣只是嗯了聲,揮揮手,也不回頭,王世充恭敬地倒退出宮,忍不住又抬頭望了眼楊廣,發現他還是望著鏡子,痴痴呆呆,有如幽靈般。
王世充出了宮中,渾身大汗淋漓,這場談話實在比廝殺還要讓他吃力,徑直迴轉郡守府,王世充皺眉不語,王辯卻已經湊了上來,「義父,可是聖上責怪你了?」
王世充搖頭,「沒有,相反,聖上倒升了我的官,我現在已是江都通守。」
王辯大喜道:「那恭賀義父,不過,義父現在在江都早就一手遮天,這郡守通守其實也沒有很大的區別。」
王世充點頭苦笑道:「不管怎麼說,升官總比貶職地好,對了,聖上怎麼會知道無上王的銅鏡屏風?」
他是自言自語,王辯卻恨恨道:「孩兒千辛萬苦的去打無上王,取得屏風,沒有想到竟然被狗皇帝得去了。」
王世充臉色微變,低聲呵斥道:「辯兒,不得無禮,要知道言多必失。你若他日在人前多說錯話,對聖上不敬,死的不止是你一個。」
王辯慚愧道:「多謝義父提醒,孩兒不敢再說。義父,都說無上王身後銅鏡屏風蘊含天機,能照出真命天子,可我們得到這些日,也沒有從中發現什麼奧秘。如今鏡子到了聖上手上,想要再拿回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。」
王世充苦惱道:「辯兒,你對我是忠心耿耿,可我們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,當初寶藏就在揚州,卻被蕭布衣無聲無息的取去,如今這個可照出真命天子的鏡子又到了聖上的手上,眼看我在江都勢大,聖上又到了這裡,難道我真的一輩子為人臣子,無力翻身?」
「義父此言差矣,古語有云,天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義父多經磨難,這說不定也是老天對你的考驗。」
王世充精神一振,「辯兒說言甚是,只是聖上如今到了揚州,難免讓我束手束腳,以後做事定要小心謹慎,千萬不能讓人抓住了錯處。如今平亂第一,其餘地事情只能緩緩,辯兒,你把玄應、玄恕找來,共商平匪妙計!」衣喃喃自語,在王世充苦惱的時候,他也一樣內心籌劃,有些苦惱他身邊坐著一幫親信,都算是和他出生入死,除了徐世績在外帶兵監視襄陽的一舉一動,其餘人等倒都在身邊。
取襄陽順利的出乎蕭布衣的意料,取襄陽也可以說是讓蕭布衣地生涯又到了個新地高度,可蕭布衣不敢有絲毫放鬆,這時候得到再多,驕傲自滿,很可能下一場就輸個精光。
以往就算是右驍衛大將軍,可上面畢竟有個天王老子,時刻兢兢業業,只怕言語有失,這刻他是最大,驀然接手襄陽,卻不知道要做什麼。
終於體會到楊廣的難處,他管理地不過是個襄陽,楊廣要面對的是整個天下,難度不可同日而語。眼前的一幫親信朋友也是大眼瞪小眼,和蕭布衣一個通病,要打可以,要管理另請高明!
門外親衛匆匆奔進來,稟告道:「蕭將軍,魏徵求見。」
蕭布衣聞言大喜,豁然站起道:「快請進來!」
二六二節南‘徵’北戰(一)
魏徵來見蕭布衣的時候,風塵僕僕,更顯瘦削。
不過雖是灰頭土臉,魏徵的山羊鬍子看起來已經不是那麼討厭,細長的眼睛中閃過喜悅的光芒,見到眾人都是起身相迎,蕭布衣更是迎到門口,輕聲道:「我來晚了,路上碰到些盜,擺脫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。」
眾人見到他衣衫敝舊,灰頭土臉,鞋子兩隻都是不一樣,大為奇怪,雖知道如今遇到盜匪比遇到爹孃的次數還要多,可魏徵不是在袁嵐的安排下嗎,應該安然無恙,怎麼還是灰頭土臉?
蕭布衣也滿是疑惑,扭頭望向袁嵐。他在汝南沒有碰到魏徵,袁嵐說魏徵出去有事,沒有說去哪裡,蕭布衣倒很是擔心。
他可以輕易的放下右驍衛大將軍,卻還是放不下東征遇到的兩個人,那就是裴行儼和魏徵。
東征時,雖和二人並不熟悉,和魏徵甚至只能說第一次見面,他卻竭力的把二人拉攏在身邊,雖在別人的眼中來看,他是漫不經心。事實上證明裴行儼和魏徵都是沒有辜負他的信任,二人一武一文,相得益彰,讓他行軍打仗中大為便利。
可蕭布衣會給手下最大的自主權和選擇權,他對敵人說不勉強不過是調侃,帶有威懾,可他對朋友是真心的不勉強,他因為這種性格錯過了無數次機會,可是他不後悔。
他就是這樣的人!
與其以後分歧分手,不如當日做個決斷,他相信真誠才是解決很多問題的正途。他變的很有算計,他變的有些冷酷,他已經不是當初想要做生意那種懵懂,可他始終對朋友的態度沒有變,這才讓眾人都跟著他。
誰都覺得,跟著他不會有太大的壓力。
蕭布衣知道尉遲恭想要報恩,所以讓他去找劉武周。他知道紅拂女有了身孕,所以他只告訴李靖他離開了楊廣,至於李靖怎麼做,並非他執意要求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