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和翟讓鬧崩。對自己的大業沒有任何好處。
自己的手下能當大任的也不算多,王伯當、房玄藻、蔡建德都算是跟他良久,可以信任,但是以出謀略為先,卻少大才,至於房獻伯等先後歸降之人,只能說是中等之才,難以同謀大計。
先後歸附地盜匪中,王德仁、彭孝才、孟讓等人已經算是不差,可他們既然能歸附。當然見到風頭不好,大難臨頭,極可能各自逃命,眾盜匪中唯一讓李密另眼相看地只有一個王君廓。
王君廓先跟歷山飛,後來和鄭德韜一起歸順瓦崗,在李密看來,鄭德韜誇誇其談。王君廓卻是有膽有識,文武全才,自己以後要是稱霸天下,這種人才當是多多益善。
大帳內人數雖多,卻是靜寂一片,都是各想各的心事,從眼下來看,這些人還不過是烏合之眾,聲勢浩大,卻並不齊心。
翟讓輕咳聲打破了沉寂。環視眾人,多少有些自得,暗想這裡很多人當初和自己一塊起事,如今卻都投靠了自己,當然是不如自己了,「眾公,今日召集你們到此,是想商量下,這滎陽城還要不要繼續打下去。」
「當然不要打了,」翟弘第一個跳出來。「滎陽城太過難打,我們的手下攻打滎陽損失慘重,得不償失。再說要搶東西,整個滎陽郡就夠我們去掠奪,實在沒有必要多此一舉。」
翟弘搶先發話。眾盜匪紛紛點頭道:「翟二當家說的不錯。這滎陽城在我看來,不打也罷。」
王儒信接著道:「我算了下時日。我們攻打滎陽城已久,張須陀絕不會坐視不理,這時候應該也快殺來了……」
眾人爭論,營帳本有騷動,可聽到張須陀三個字的時候,大帳中驀然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王儒信見到自己說話達到了預期的效果,洋洋得意,「這裡誰能抵抗住張須陀,反正我是不能。」
房玄藻皺眉道:「王公此言我倒不敢苟同,為山九仞,功虧一簣,我們打不下滎陽城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,只有攻克滎陽城,才能確定瓦崗威望,讓大隋膽寒,這滎陽城能否攻克,關係到士氣,此戰若是無功而返,瓦崗和從前不會有什麼兩樣。楊慶已經膽寒,此戰為我們揚名的大好機會。」
「可只憑你房玄藻就能抵擋住張須陀?」翟弘跳起來問。
房玄藻皺眉,王伯當皺眉道:「翟當家,我們都是為瓦崗考慮……」
「你王伯當能擋得住張須陀?」翟弘繼續問。
王伯當冷笑道:「張須陀也是人,不是神,我其實倒是極想會他一面。」
翟弘大笑,指著王伯當的鼻子道:「就憑你,你也配……」
他話音未落,營寨外突然馬蹄聲急驟,徑直衝到帳前。一盜匪衝進來,身材魁梧,背後一把厚背鋼刀,赫然就是李密手下的猛將蔡建德,「啟稟蒲山公,張須陀大軍已經打來了……」
營寨中轟地一聲,翟讓霍然站起,其餘之人卻要向營寨外搶去,翟弘一馬當先,逃命最前,李密卻是沉聲道:「大夥莫要慌張。」
眾人衝出營寨,發現帳前還是風平浪靜,不由訕訕,紛紛迴轉,李密眼中有了譏誚,沉聲問道:「建德,張須陀現在到了哪裡?」
「我一直奉命檢視跟蹤張須陀的蹤跡,張須陀已經無聲無息的紮營方山,立刻快馬迴轉。看營帳規模,應有兩萬大軍左右,我覺得他會圖謀攻打我們,還請蒲山公速做定奪。」蔡建德大聲道。
「方山還遠,方山離這裡還遠,逃命來得及。」眾人都是鬆了口氣。
彭孝才一直沉默,此刻建議道:「翟當家,蒲山公,我等如今聲勢浩大,張須陀即來,滎陽已無我等立錐之地。不如從滎陽撤離,過運河去瓦崗,取道東海,淮南方為上策。」眾人點頭,紛紛稱是,如今的眾人已經養成定勢,反正張須陀畢竟是一個人,他打到哪裡,眾匪盜就向相反的方向逃命就是,張須陀既然北上。那他們就取道南下再好不過。
翟讓也是點頭稱道:「此計大善。」
李密卻是斷然搖頭道:「絕不能逃。此戰我們必須得勝。張須陀勇而無謀,既驕且狠,諸公若聽我吩咐,列陣以待,保為諸公破之。」
翟讓又有些意動,王德仁卻是大搖其頭,「蒲山公此言差矣,非我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的威風,實在是勇而無謀絕不能形容張須陀。當年張須陀打王薄。攻擊秦君弘、郭方預,擒左孝友,戰盧明月,哪次不是以少勝多?遠的不說,單說如今在場諸位,除了蒲山公沒有和張須陀交過手外,哪個不是在他手上吃了敗仗?張須陀歷經數百仗不曾一敗。如果說這樣都是勇而無謀地話,那我們不是個個都是沒有腦袋?這打仗絕非吹吹自己貶低別人就可以做到,在我看來,撤離方為妙策,蒲山公若是再戰,不過憑添一敗而已。」
眾人默然,王德仁說地不中聽,讓人洩氣,可都知道是實情,張須陀雖然佔據了兵精之利。可無論如何,每次大夥都是帶十多萬人的打,可張須陀多則一兩萬的人手,最少是五人,可沒有一次讓盜匪佔到便宜,張須陀這三個字在群盜心目中,已經是座絕壁,不可逾越。
李密不動聲色,心道這王德仁也是有腦袋之人,他何嘗不知道張須陀的厲害。可正是因為厲害,他才一定要對戰,正是因為張須陀難以拔除,他才一定要和他對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