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是神仙,能說的只能是隨機應變四個字。」
李靖微笑道:「若論隨機應變,你實在是不讓旁人。不過眼下你千萬要小心,因為你要對付之人絕非始畢可汗一個。」
蕭布衣皺眉,「還有誰要和我為敵?」
李靖沉思道:「三弟,根據我、蒙陳雪和袁嵐在邊陲地觀察,雖然大隋和突厥交易阻斷,但可汗販馬從未停止,他明面禁止各族落和中原販馬,卻藉以壓價購買草原的馬匹。而關隴、北疆,甚至是河北等地,都有突厥的馬匹出沒。」
蕭布衣大皺眉頭,「二哥,你是說這些地方計程車族都在和可汗勾結?」
李靖點頭,「多半如此,所以你到突厥,要對付的絕非始畢可汗一人。如今眾人皆有反意,軍馬在征戰中重要性當為第一,所有人都是要借突厥的戰馬反隋,你如果公然和始畢可汗為敵,破壞了他們的大計,我只怕他們第一個要對付地就是你!我盤算了下,金城地薛家,朔方的梁家,武威的李家都可能和始畢可汗有勾結,就算馬邑的劉家,也是蠢蠢欲動。你還記得我們當初草原賜婚遇到的大頭領嗎?」
蕭布衣心中一寒,「他被二哥你擊傷,再也沒有了下文,你說及了他,可是認為他也是這幾家的人物?」
李靖點頭,「三弟你能想到這點,我總算能放下點心事。大頭領武功路數和中原彷彿,我這才想此人多半也是中原的人物。很可能在雁門之圍以前,他們就一直和始畢可汗聯絡,只是我還不知道那人的真實面目是誰。不過根據我的估算,你此刻地武功不差於他,但要提防他們人多勢眾。去年這時,他們還會隱忍,可到了如今,不用我說你也能明白,張須陀死了,楊廣被困揚州,天下大亂,誰先出手當能搶得先機,圖窮匕見,他們不會再顧及什麼。」
蕭布衣點頭,「我此行前往草原,卻知道和始畢可汗沒有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,最好能在暗中助力,讓可敦可汗這老兩口鬥個旗鼓相當最好。可汗後院起火,自然沒有心情南下,至於馬匹和天下嘛,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。」
李靖笑起來,「三弟,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,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,小心可敦!」
蕭布衣沉默良久,點頭道:「我知道。」
「好了,該說的都說了,該做的也做了,水酒一杯,祝你平安歸來。」李靖端起酒碗。
蕭布衣一飲而盡,起身要走,突然又止住了腳步,「二哥,我知道你遠比我考慮地要多,但是你在太原,一定要小心李淵。我看這傢伙極有反骨,這一段時間估計也要反了,我看他一直和你不和,若是造反,恐怕會對你不利。」
李靖笑道:「我只怕他還不敢,他若是真對我不利,那就樹下了你這個仇家。你後發先至,如今勢力算是不小,李淵老謀深算,如何會搶先和你為敵?他若和你對敵,你第一招就是入關中,攻太原,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。」
蕭布衣笑笑,「反正嘛,小心使得萬年船,不過……」他欲言又止,想說李靖多半沒事,可話到嘴邊,卻又縮了回去。
李靖笑道:「方才你也說了,這天下嘛,還要看各自地本事,沒有了李淵,還有張淵王淵,太原之地,處於關隴河北交接,突厥和關中夾擊之地,其實不算是個好地方,幾乎可以說是四面受敵,由李淵幫你打磨關隴、突厥、和河北的勢力,你可輕鬆先取江南,再圖北方……」
蕭布衣笑起來,招呼過月光,扭頭道:「二哥,煩勞你代我向嫂子問好,還有,如果算計有變,你隨時可到襄陽找我,萬勿猶豫。」
李靖點頭,望著蕭布衣迎雪而去,轉瞬沒入無邊無際,嘴角露出絲微笑,轉瞬又是嘆息了口氣,緩緩地騎馬出村,向太原城的方向行去。
雪,下的正緊,天下,白茫茫的一片!
二七八節守望
蒼茫的草原上,萬物渺小。
雪花紛飛中,有快馬賓士。馬蹄翻飛,雪花飛揚,一隊人馬很快的踏過了野鴨湖,已經接近湖後山谷。
這裡夏日的時候,依湖伴山,水草豐美,正是放牧的好地方。冬日時分,湖面早就凝結成冰,凍到湖底,湖面上鋪著厚厚的積雪,馬蹄輕踏,露出晶瑩如鏡的湖面。
來馬並不因為冰面而稍減了速度,顯然個個騎術精湛,一直奔到山谷處,卻終於停了下來。
谷口佈滿了鹿角荊棘,容不得馬過,聽到蹄聲急驟,谷中早有人出來,為首一人正是古倫特,身後跟著十數個精壯的小夥子,虎視眈眈,滿是戒備。
見到來人是阿勒坦,身後也跟著十數個族人。古倫特微皺眉頭,暗想這傢伙來這裡絕對沒有什麼好事。
最近阿勒坦把族內搞的人心浮動,他總是宣揚著能給蒙陳族帶來更多的利益,這讓一些人或多或少的有些意動。不過蒙陳雪堅決反對,事情也就不了了之,可很多人都明白,阿勒坦不會是個輕易放棄的人。
野鴨湖附近有蒙陳族的幾處牧場,這裡由古倫特看管,山谷裡面有百來個族人照料馬匹。見到阿勒坦帶的人也不多,古倫特心中稍安,在他的心目中,無論如何,大夥都是族人,還不希望兵戎相見。